深海漫游的潮汐自学术秘仪中涌出,这潮浪将两人的身躯席卷。
下一刻,骑士手中的艾丽黛雅便消失不见,以及,通过深海漫游一同离去的弗里德里希的意识。
殖血的骑士倒了下去,他承受的祷告伤害已经不支持他维持自我意识。
在这地下礼拜堂内,丰殖主机看着骑士在自己的眼前倒下,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在半空中消失,她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漫游在深海之中,以梦境的最底层为桥梁,经由一条创世的真理途径,通过秘仪的表达以知性没入了世界内海的膜。
深海漫游的秘仪利用每个人类都连通着集体意识深海的特性,将自身化作纯粹的灵质渗透过那层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内膜。
艾丽黛雅只感觉自己被一阵潮汐席卷而过,她的意识在弗里德里希的引领下坠入了无边的世界。
光怪陆离的光景从她眼前一一闪过,在没有上与下的世界里,汪洋自脚下向头顶翻涌,她看见了游离在海中的洋流,其中流淌着万千原初的意识。
从远处不断闪烁着规律的光点,那是深海中的灯塔,灵骸重构学派的奇迹造物,它为游离在深海的人们指引方向。
在海洋的彼端,她看见了一艘驰骋在海面的巨大帆船,征服着风暴,在那艘船的甲板上,她看见了一位船长,他的身上穿着淡蓝色的服饰,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风格,一个年迈的身躯,眼里透露着无尽的沧桑。
直至,他向自己投来了片刻的目光。
艾丽黛雅从深海中被捞了出来,她猛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环顾一眼四周,全是树木,她被弗里德里希带到了郊区的树林中,这里位置隐蔽,不用担心会被丰殖的受膏者找到。
“嚯,我还以为你要睡上一段时间呢。”弗里德里希见艾丽黛雅已经醒了过来,走到她身旁对其调侃道。
艾丽黛雅此时还没有彻底缓过来,没入深海的窒息感依旧回荡在她的心间,她此刻无比向往着那片美丽的世界,但内心深处,艾丽黛雅也清楚的明白那是来自深海对灵质的同化所带来的异象。
若是不能消除这种渴望被深海同化的影响,她便无法维持自我的意识。
她抬头看向那张透着笑意的脸,此刻忍不住想要抬手朝那张脸上狠狠打上一拳。
“弗里德里希先生,下次请务必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哈哈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死定了?”弗里德里希却是对此充耳不闻,他可没有半点愧疚。
艾丽黛雅深吸了一口气,她压下自己的怒气,正色道:
“丰殖教会知道是你,恐怕那只引诱你过去的食婴者也被他们做了手脚。”
“你不必为此操心,他们那点伎俩在我这可不起作用,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也该离开这片区域了。”
“...好。”这位学派主显然已经预料到丰殖教会为了对付他都做了什么准备,而他也早有应对的办法,倒也的确不用她来操心。
艾丽黛雅站起身来,向四周看了看,却没有找到食婴者的身影,想来也是弗里德里希提前将那只腐溃生物藏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他把食婴者藏在了什么地方。
“不用找了,食婴者不在这里。”
“我只是不太明白,我们如此大费周折的去教会里盗取食婴者,究竟为了什么?”
对此,弗里德里希只是咧嘴说道:
“这些腐溃生物都是捕猎者,根据食婴者这个生物的名字,你认为它会狩猎什么?”
“婴儿。”
“没错,所以我把它从教会中带出来的目的,不也显而易见了吗?”
“你想通过食婴者找到一个婴儿?”艾丽黛雅错愕地看着对方。
什么样的婴儿需要食婴者来寻找?
“当然不是普通的婴儿了。”
弗里德里希笑着越过艾丽黛雅的身旁,看向夏兰的方向淡淡地说道:“如果刚才我们在地下礼拜堂继续往里走一点,你就会看见一片亵渎的景象。”
艾丽黛雅站在他的身后,问道:“那里还有什么?”
“尸骨,婴儿的尸骨,丰殖教会为了养殖这难得的食婴者,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艾丽黛雅的眼神中露出了深深的厌恶,如果事实真如弗里德里希所说的那样,丰殖教会在用婴儿喂养食婴者,那么这的确是不折不扣的亵渎之举,只要被曝光,必然会引来其他教会的围剿。
“所以,在夏兰因为意外夭折的婴儿,就是被丰殖教会残害,拿去喂养地下礼拜堂的食婴者吗?”
然而艾丽黛雅刚说出这句话,弗里德里希却意外的转过身来,他的眼里满是做作的惊讶,像是不敢相信如此邪恶的故事会从少女口中说出来一样。
“孩子,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内心会如此阴暗?”
“?”艾丽黛雅一脸茫然地看向对方。
这不是根据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做出的合理推断吗,怎么就成她内心阴暗了?
“丰殖教会哪怕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夺取信徒的孩子去喂养一只腐溃生物,先不提他们作为三大教会,本身就是人类的正教,再者若是真做出这种行径,等同于是在挖自己的根基。”
“除非丰殖教皇的脑子被腐溃污染了,不然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容忍教会底下在残害信徒的孩子。”
“可你刚刚不是说,丰殖教会的地下礼拜堂深处堆砌着婴儿的尸骨吗?”
既然这些尸骨不是在夏兰出生又意外夭折的孩子,那这些婴儿尸骨又是从何而来?
“谁告诉你,这些婴儿的尸骨,是信徒们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