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艾丽黛雅摇了摇头,她在对方创载的月相秘仪前伫立,于怀中取出了受难,将其紧握在手中。
“觉悟挺高嘛,不错。”弗里德里希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自他身后浮现出来,来自深海的潮浪在他身后翻涌,那是世界内海的投影,而接下来他将要以自身为泄洪口,将深海中的水雾引渡过来。
“准备好了吗?”
艾丽黛雅沉默的点头回应。
“那就开始吧。”
随着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迸发出灵质的辉光,一股巨大的压力自弗里德里希的身上传来,他感受到自己的身躯仿佛被水压碾碎,连通深海的躯壳成为了一个无法被关上的泄洪口。
在这肉体构成‘堤坝’被深海的洪流彻底冲毁前,他都无法再有任何行动。
漫游而来的身躯已经没救了,在深海的洗礼下,神父残留下来的灵质只会被那无尽的潮浪同化。
潮汐化作灭世的洪水,向着生态盆景淹没而去。
一卷褶皱的皮在深海虚影的浪潮下漂浮起来,它拥有着人形的轮廓,却无骨无肉,一条脐带缠绕在身,干煸的皮囊让它被人的灵质所拒绝,冲刷在它身上的洪流撕扯着它仅存的皮。
婴儿的啼哭声最为刺耳,引诱的不仅仅是父母的目光,还有某些未知的东西。
“找到了,捕捉它!”弗里德里希强行蠕动着嘴唇对艾丽黛雅说道。
四周布置的秘仪在顷刻间被触发,囚禁溃种的牢笼本就是为了捕捉这样的生物,食婴者不过是从一个牢房内被丢进了另一个囚具中,对它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平白承受了一份来自深海的灵质冲刷在它身上的痛楚。
深海的潮浪将生态盆景吞没。
于是,丰殖的预警在顷刻间被激活。
空洞的黑暗猛然炸亮,充斥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亮,无数翠绿的光柱自头顶坠落,教会的修士在这一瞬间便来到了这里,从翠绿光柱之中,一个个穿着修士服的人影走出,他们做着祷告,将两人团团包围。
看着包围过来的丰殖修士,还有从远处传来的铁甲声,从没见过如此阵仗的艾丽黛雅脸色已经彻底僵硬住了。
她很肯定自己拦不住这些丰殖的修士。
“这么大的动静,弗里德里希先生,我想我们才是落入陷阱的人,丰殖教会早就料到你会出现了。”
“呵呵,他们要是不长记性,那才是真的愚蠢。”
“不过就是做了准备又能如何,他们留不住我。”
艾丽黛雅也不再废话,对应未知神明的不洁祷告开始进行,月相的神性强行侵蚀了神国的领域,因此丰殖的骑士才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地下礼拜堂,可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于面前翠绿的光粒自信仰中诞生,荆棘的桂冠悬于修士的头顶,犹如一个天使的光环。
“这些不是普通的修士,他们是受膏者。”
不洁的信仰唤来了未知的神力,从苦难中孕育而出的信仰被转化成了针对现实的扭曲。
一团扭曲的阴影自艾丽黛雅的身上升腾而出,随后迅速朝向丰殖修士们逼近。
“丰殖祷告。”
“孕骨生肉。”
他们无视了这些球状的阴影,让其直接触碰在了身上,随着大片的血肉被强行掠夺,绿色的血液自空缺的伤口中溢出。
艾丽黛雅睁大了眼睛,她看见了自那血肉之下,植物的种子在帮助修士愈合伤口。
翠绿的树枝从伤口中生长,以根茎为骨,以绿叶为肉。
“避开绿色的光种,如果不想被丰殖的神力所污染的话。”弗里德里希在她身后提醒道。
“你要是担心,就赶紧帮忙!”艾丽黛雅愤然说道。
围绕在四周的秘仪被全部激活,辉白光的光体将她的身躯覆盖,以此避免了丰殖神力对她的污染,这些从信仰中孕育而出,漂浮在空气中的绿色光种不断冲击在艾丽黛雅的体表。
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绿色光种在触碰到辉白光体的屏障时迸发出的绿色粉末。
“很遗憾,这位神父的躯壳已经废了,我现在也只能与你聊聊天。”弗里德里希笑着说道。
这个该死的疯子!
艾丽黛雅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亵渎的秘仪将携带着腐溃物种的污染抛出,犹如瘟疫一般没入了一位丰殖的修士体内。
第一位修士的肉体开始腐烂,他身上的植物枯萎腐朽,而他则成为了一个自修士中心爆发的污染源。
然而这样的污染并不能打败他们,甚至未能进行第二次的污染扩散,站在丰殖修士们身后的净化修女便已然开始将这污染剔除。
见此,艾丽黛雅只能不断进行着不洁祷告,以扭曲的信仰祈求未知的力量。
黑暗的影子手持匕首从地上爬起,艾丽黛雅只感觉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了一部分,她的影子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阴影的刺杀者手持影刀冲向了前方的丰殖修士。
“灵雾弥漫。”
喷涌灵雾的秘仪被她激活,灰白的雾霭将这空间笼罩,她在为影子制造刺杀环境。
“好了,我已经把食婴者从生态盆景中捞了出来,就先走了一步了。”
也就在这时,弗里德里希忽然出声道。
艾丽黛雅猛然回头,在惊怒中死死的看着弗里德里希从神父的躯壳中脱离而出,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浮空而上,用潮浪吞没了食婴者,将其与弗里德里希的意识一同卷入了深海的世界。
他逃走了!
弗里德里希撇下了自己,直接带着食婴者通过深海漫游离开了地下礼拜堂。
“弗里德里希!”
艾丽黛雅冲着那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怒吼道。
对方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丰殖教会的受膏者。
他难道想要让自己死在丰殖教会的手下吗?
然而,艾丽黛雅此时却没有思考这些问题的机会,眼前由灵质构成的雾霭已然被丰殖吹散,她的影子也消失了,面前只剩下朝她步步紧逼的丰殖修士。
他们在突破最后的灵质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