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话语艾丽黛雅本人却并不认同,她可从来没将心思放在对自我的挫败感上,即便是心中留存的不甘也是对自我的激励。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又怎么可能沉沦在挫败感中,而且这些话与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关系。
弗里德里希自认为他了解自己,可实际上对方什么都不懂!
“看起来我好像猜错了?”
见到艾丽黛雅的表情没有被自己戳破心事的窘迫感,弗里德里希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掌握名为话疗的技能。
“不过无所谓,我之前应该说过,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夏兰调查污染案,在行动上就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命令吧。”
“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一起潜入丰殖教会,那么还是趁早离开。”
“去留随意。”
说完,弗里德里希也不再理会学徒,转身向着丰殖大教堂走去。
站在原地的艾丽黛雅目光深沉地盯着学派主的背影,咬了咬牙之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他们潜入丰殖大教堂是为了找到食婴者。
可弗里德里希寻找食婴者的原因她却完全不知晓,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自己分享计划,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带她过来,甚至还为她申请了名为受难的渎灵物。
艾丽黛雅想不明白。
但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跟上对方了。
丰殖大教堂是夏兰唯一的教堂,一位大公与半神君主共治的领地,这夏兰可谓是丰殖教会的传教区。
信仰本身就天然具备着排他性,丰殖教会自然不会容许其他两大教会来与他们一同瓜分夏兰的信仰。
因此,夏兰的民众大多都是丰殖的信徒,这里的丰殖大教堂也是他们日常祷告的地点。
弗里德里希没有使用自己原本的面孔,甚至还通过深海漫游的学术秘仪又换了一具躯体,只要没有正面遇到丰殖的半神,没人能够认出他。
至于艾丽黛雅,她本身就没有关注,自然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进入丰殖大教堂是很轻松的事情,他们就如同每日过来祷告的信徒一样,只要混在人群之中,就不会有人在意。
墨绿色的玻璃穹顶在阳光染色,这本该怪异的色泽却在丰殖的神力下充满了生机,步入丰殖大教堂的艾丽黛雅只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绿野仙境。
即便是在庄严的教堂之中,她依旧能够看见这丰满的绿植。
跟在弗里德里希的身后继续向前走,教堂的中央是丰殖女神的神像,作为不怀好意的信徒,艾丽黛雅甚至不敢将目光投向那座神像。
“不必在意,神明不会随意投下祂的瞥视,那具神像也不过是教会为了收集信仰展现神迹的道具而已。”
“弗里德里希先生,即便神明不会注意到身为凡人的你我,可当我们步入教堂便等同于来到了祂的神国,这样的亵言实在不妥。”
“呵,如果惧怕神明,那还怎么弑神?”
弗里德里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苍白的神像,翠绿的缎带是祂身上唯一的色泽,丰殖的女神呼唤着人子心中那片属于生物本能的欲望,祂就如此迫切的想要繁衍吗?
“走吧,他们不会把食婴者放在祷告大厅中,我们要去大教堂的地下。”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没有前去向丰殖女神神像进行祷告的举动似乎引来了一位神父的注意,脱离了人群常规路线的他们在大教堂内显得如此刺眼。
丰殖的神父向着两人走来,而为了不会引起怀疑,他们不能跑。
只见,神父来到两人面前做出祷告的手势,算是简单的问候。
“孩子们,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又希望在丰殖中寻觅着什么?”
神父看见这一男一女,心中思考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来求嗣,还是说男方某些能力不太行。
这样的信徒他见过不少,大多都是扭扭捏捏的,希望找到一处清净的地方来向女神诉说自己的祈求。
对生殖的崇拜,对繁衍的崇拜,本身就不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生命应繁衍而存在,又何必这样遮遮掩掩。
艾丽黛雅皱起眉头,她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只是还不等她出声反驳,身旁的弗里德里希却忽然栽倒在地上,犹如失去了提线的傀儡一样,这突如其来的异样引来了不少视线。
但好在他又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弗里德里希离开了这具躯壳,眼下的男子变回了他自己,此刻男子的眼中只透露着茫然。
“可怜的孩子,专注的祷告值得赞誉,不过还请注意休息,不要在祷告的途中陷入梦乡。”
“神父...我在祷告女神时睡着了!?”男子惊恐出声道。
“不必慌张,这并非过错,女神会原谅你的。”
“神父...”
“回去吧,迷途的羔羊,若忍受不住本能的困意,那么就等精力充沛之时再来向女神祷告。”
“好的,好的,谢谢神父!”男子如释重负,他感谢着面前的神父,转身离开了丰殖大教堂。
现在,站在原地的便只剩下这位神父与艾丽黛雅了。
“有意思吗?”艾丽黛雅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神父说道。
“当然,你不认为我扮演的神父的确有几分神圣的味道吗?”神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调侃般的微笑。
“我并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就没有吧,跟我来,我们去大教堂的地下礼拜堂。”
“弗里德里希,你知道食婴者被丰殖教会收容在什么地方吗?”艾丽黛雅询问道。
不然即便他们去了大教堂的地下礼拜堂,也只会和一个无头苍蝇在地下乱窜。
“我不知道,但我们的神父知道。”
“你只需要跟上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