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她也清楚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对于九州世界来说有多重要。
除去弟弟的转世身沈尚愚不说,弱冠之年的徐承平是身怀两种特殊体质,天赋卓绝的法体双修者。
徐湛则是九州世界体修第一人,沈崇玄更是当今整个沧湣界的文道魁首,是最有希望在未来获得文道仙基道果的存在。
乌雨宁身怀特殊风灵根,也算是沈修砚的未婚妻,是沈家这一代的家主夫人。
随行的些许修士同样也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
这一船三十人,莫说都折损了,就是有一个出了事,对于沈家来说都算是沉重打击。
她虽自负当今沧湣界,只要不是和她一样的老怪物出手,几乎没人能威胁到她。
但昆吾仙山毕竟是曾经的仙神洞天,此番现世会引来什么样的存在她也不清楚,自然就不敢轻易去赌。
“如此,就按前辈的吩咐来吧。”
沈崇玄拱了拱手,带着一众修士自青铜战船下来,转而将战船收进储物袋,与程媛以及徐湛一同朝着昆吾仙山飞去。
而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没多久,又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远处赶来。
那是一艘通体金芒万丈的巨大楼船。
奢华楼船的体积十分庞大,于这人满为患的拥挤虚空想要通行本应十分困难。
但当堵在前面的那些修士看到楼船散发出来的金芒,听到自楼船中传出的梵音和经钵木鱼之声时,全都骇然让开了道路!
“是无相禅寺的秃驴!”
“昆吾仙山内外近乎云集了整个沧湣界的至强者,这群秃驴此番怎还敢大张旗鼓的赶来凑热闹?”
“小友还是太年轻,看这架势,此次无相禅寺定是在那毋蛮尊者的亲自带领下前来探索昆吾仙山的,眼下仙山洞天的机缘近在咫尺,谁会吃饱撑的为了所谓的大义去和这位沧湣天榜第一人纠缠?”
“老人家说的没错,世间哪有真正的大义,说到底娑竭罗龙王背叛的是沧湣界当年那一代的前辈修士,如今都过去数万年了,哪里还会有人真的在乎?”
“昔日那些打着‘讨伐’之名的修士,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截杀无相禅寺弟子,抢夺他们身上的东西?”
“道友这话在下不敢苟同!”
“娑竭罗龙王和无相禅寺是叛徒这件事本就是事实,眼下沧湣界新崛起的文道修士不就将那篇针对娑竭罗龙王和无相禅寺的《诛贼檄文》奉为经典教义,一直在行诛贼之事?”
“是吗,那在下怎未看到你口中的文道修士打上无相禅寺小世界?”
“你……”
……
无相禅寺楼船突然出现,倒是在昆吾仙山外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诸多修士让开道路的同时,也纷纷议论争吵着。
但有一点那老年散修却是说的很对。
往常昆吾仙山没有现世时,若是碰到了无相禅寺的修士,沧湣界其他修士或许还会借大义之名,对他们出手。
但如今昆吾仙山如此巨大的机缘就摆在眼前,谁会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将力量浪费在所谓的“行大义,诛叛徒”之事上?
更何况,无相禅寺此番如此高调,明显是有着足够的底气。
那楼船上,大概率有娑竭罗龙王毋蛮亲自坐镇。
周围这些修士即便想出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金芒万丈的楼船上。
一身黄褐色僧衣的毋蛮尊者看了一眼远处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仙山洞天,缓声开口道:
“二位,昆吾仙山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戌水真人徐鄢以及天火尊者全都缓步来到了船舷处,望向远处的仙山洞天。
“让你们的人都下来吧,接下来的路吾等要飞过去。”
毋蛮尊者缓声开口。
闻听此言,徐鄢和天火尊者都皱眉看向楼船四周。
眼下楼船所处的位置明显是修士最多的地方。
以楼船代表着的无相禅寺威严,他们明明可以靠的更近一些,选一个修士较少的地方下船,然后施展些许障眼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昆吾仙山之中。
可毋蛮尊者此时却选择让他们在这里下船,定是想要当着周遭无数修士的面,告诉世人,劫火教与戌水真人已经不顾无相禅寺的叛徒身份,和他们结成同盟。
劫火教先前在整个沧湣海域虽然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但说到底,他们背负的骂名大多还都是因为行事风格,和诸多势力之间都属于沧湣界内部的争斗。
这就好比一个军阀割据的世俗国家,各大军阀派系之间互相征伐吞并,行事狠,手段上不得台面都算不得什么,彼此争来争去,最终的赢家还是这个国家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但无相禅寺的行为则像是“国贼”,那是要颠覆整个沧湣海域,将沧湣海域送给界外黄天道的叛徒。
一旦让人看到劫火教和他们走到了一起,那未来,《讨贼檄文》上怕是会多一个劫火教之名。
沧湣海域修行界的其他势力先前在不波及己身的情况下,可能还会对劫火教的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后可就说不准了。
这一点,戌水真人徐鄢也同样很担忧。
他当年作为黄天道的引路人身份一直隐藏的很好。
此次前来昆吾仙山,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也是调动了包括梼杌商盟在内的诸多隐藏势力强者。
他戌水真人的身份外界没有多少人知道。
但那些梼杌商盟的强者可都算是在沧湣界有头有脸的存在。
此举不仅会让修行界对于他的身份生疑,更会让梼杌商盟暴露。
眼瞅着两人的神情如此,毋蛮尊者心中冷笑。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就只许你们利用本座,本座就不能利用你们?”
无相禅寺虽是沧湣海域明面上最强大的一方势力。
但自从他的身份暴露,遭到整个沧湣界的打压之后,他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虽说除了当年九黎一族的两个疯子打上无相禅寺小世界之外,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上门讨伐。
但无相禅寺无数年辛苦布局,在外界经营的诸多据点以及各种生意如今却都近乎被完全摧毁,让无相禅寺损失极为惨重。
这个时候若是能够让外界知道同为沧湣界强大势力的劫火教以及当今沧湣界最大商盟的梼杌商盟是无相禅寺的盟友。
待得日后沧湣界大道本源复苏,这些势力的实力强大起来后,想要对无相禅寺出手当也得慎重考虑一下。
“怎么?”
“二位若是怕沾上我无相禅寺的污名,本座现在就可命人掉头回去。”
“待寻一无人之处,二位与手下修士可尽早离去,本座绝不挽留。”
毋蛮尊者淡笑开口。
而面前的天火尊者和徐鄢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此次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和无相禅寺合作,看中的正是毋蛮尊者在当年曾多次去过昆吾仙山,对仙山洞天的了解。
若是在这个时候闹掰,指望他们自己去探索仙山洞天,不仅效率会大大降低,洞天内的诸多好处他们或许也无法获得。
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都有了决定。
沧湣界的大道本源即将复苏,乱世将至,届时黄天道的强者降临,有他们撑腰,徐鄢本身倒是不怎么担心。
而天火尊者此时似乎也想明白了。
劫火教谋划多年的小世界道源被大盈真君那老家伙一把掏了个干净。
这个时候若不想个办法,将来沧湣界大乱之后,劫火教的前路怕是十分渺茫。
站队黄天道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此举虽有数典忘祖当叛徒的骂名,但到时候自己只要能够借势问鼎修行之道的更高层次,有了足够的实力,大不了离开沧湣界便是。
茫茫混沌宇宙,到时候又有几人能知道自己是曾经背叛过故土之人?
心中有了决断,天火尊者当即淡笑道:“毋蛮道友此话有些见外了。”
“吾等既然选择结盟,自是不会有此担忧。”
“本座只在乎谁能让本座自身后续的修行之路是否为坦途,余下之事皆可舍弃。”
徐鄢也是淡笑道:“如此,吾等便也无需耽搁了。”
话音落下,他当即喊来一名随行的紫府修士吩咐道:“去吧,让众人下船。”
天火尊者同样传音给躲在船舱中的魏成余,让其带着一众劫火教的修士陆续从楼船下来。
见此,毋蛮尊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其挥手将那金光万丈的楼船收起。
没有了楼船的金光,周遭虚空早就躲远的修士此时也都看到了劫火教众人以及梼杌商盟的诸多强者。
一时间,各种议论之声再次响起。
天火尊者本就极为好面子,且脾气暴躁。
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心中虽已经有了准备,但当周围那些人的叫骂声传入耳中时,他的心中还是瞬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蝼蚁一般的存在,聒噪!”
天火尊者猛然转身,看向远处骂声最多的那片区域挥动衣袖!
唳!
霎时间,周遭虚空灵力翻涌,一尊体长千丈,通体燃烧着可怕火焰的金乌便凭空出现,展翅朝着那片区域的修士扑杀过去!
那方虚空中的诸多修士见此,纷纷亡魂大冒,拼了命的朝远处躲去!
但天火尊者的实力如此恐怖,此番又是突然出手,哪是他们想躲就能躲开的?
可怕的火焰金乌携滔天火焰席卷而去,眨眼间就将那片区域无数修士烧成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那火焰金乌再次发出一声鸣叫飞回天火尊者体内。
天火尊者的眸光冷冷扫向四周:“本座再听到有人敢聒噪,他们便是下场!”
迎着其凌厉的目光,周遭所有修士全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天火道友何须与这些蝼蚁置气?”
“不值得不值得。”
毋蛮尊者面含笑意开口,随之话锋一转道:“走吧,再晚一些好东西可就真捞不着了。”
天火尊者拂了拂衣袖,也没再说话。
在他们三人的带领下,三方势力浩浩荡荡百余人,直接化作流光,朝远处的昆吾仙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