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金兄和云兄不在,这酒……还是先存着吧,黎某不能吃独食。”
酒就一壶,二人真要喝起来,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彻底喝光。
将那灵酒放在一旁,黎青有些好奇道:“沈兄方才是说,远古三仙山之一的昆吾仙山出现了?”
沈文安微微颔首:“虽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想来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沈修禅做事十分认真,这些年,各种消息,若是不能确认的差不多,他是断不可能轻易传回家里。
而今他将这个消息送了回来,想必应该已经基本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
“三仙山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此事对于金兄来说的确是好事啊。”
“无数年来,北辰仙山之事已然成了他的心结,这个心结解不开,金兄的修为也是一直无法达到真正的圆满。”
黎青忍不住感慨道。
金毛猴子作为一个从远古天庭时期活下来的古老存在,百世转生,修为却一直未曾达到过化婴圆满之境,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心中有执念。
寻找北辰仙山已然成为他最大的心魔。
“话是这么说,但昆吾仙山的消息背后似乎还有猫腻,沈某倒是有些担心。”
沈文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开口道。
数万年了。
自从三仙山在那场大战中消失,距今已经过去数万年。
昆吾仙山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如今沧湣界大道本源即将复苏,乱世将至时出现,多少会有些不对劲。
但明知有不对劲,沧湣界的诸多修士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毕竟那是昆吾仙山,一个在远古时代有诸多仙神隐居的地方。
根据古籍和传说,远古时代的昆吾仙山上有着一株天地灵根所化的宝树,名为“九光宝树”。
而那“九光宝树”每隔百年会吸收大道本源真意,凝聚出一滴【九光玄灵露】。
每一滴【九光玄灵露】都蕴含着最为纯粹的大道真意,在当年大道本源完整的远古时代都是不可多得的天地奇珍。
更不要说放在如今这支离破碎的沧湣界了。
如此逆天的至宝,寻常修士若是能够得到一滴【九光玄灵露】,凭借那精纯的大道真意,等沧湣界的大道本源复苏之际,怕是可以瞬间突破到真正的化神之境。
更关键的还是自当年那场大战至今,昆吾仙山已经消失了数万年。
百年凝聚一滴【九光玄灵露】,数万年来,若是没有意外的话,那昆吾仙山上光是【九光玄灵露】这一种至宝都得有几百滴!
这个诱惑,放眼整个沧湣海域,哪一个修士能够抵挡住?
沈文安能够预感到,一旦昆吾仙山的消息属实,整个沧湣海域必然会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
到那时候,怕是没有一方势力能置身事外,坐看其他人得到【九光玄灵露】以及岛上的其他至宝。
而昆吾仙山的背后若是真有阴谋……
他现在只是想想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二人正各自思索着,远处虚空中,一道流光却是急速朝着无名海岛飞来。
那流光之中的身形跌跌撞撞,还未抵达无名海岛的上空,似乎便已是油尽灯枯,体表的遁光急速闪烁几许,身形直接从虚空中坠了下去。
“是金兄!”
已是化婴真君之境的沈文安神识一扫,便发现那从遁光中坠落的身影正是金毛猴子!
其身形一闪,一道剑光以雷霆般的速度直接冲向岛外。
那剑光在金毛猴子的身体即将落入下方大海中时,稳稳将其接住。
“金兄!”
望着怀中金毛猴子一身伤口,很是凄惨的模样,沈文安心中大惊,忙开口呼喊。
随后赶来的黎青见状,连忙渡了一些精纯的水属性灵力到金毛猴子体内。
金毛猴子在水属性灵力的治疗和温养下,极为虚弱的气息慢慢变得稳定些许。
那双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金毛猴子的双眸中带着十分明显的疲惫和虚弱。
“沈……沈兄?”
望着近在咫尺的沈文安,他轻轻开口,随之苦笑:“罢了,俺老猿竟是已经出现幻觉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此时,黎青也凑上前来。
“金兄,是吾与沈兄,这里是无名海岛。”
金毛猴子闻言,再次努力睁开眼。
仔细看了看沈文安和黎青后,虚弱的眸子中慢慢恢复了一丝神采。
“俺老猿……回……回来了?”
沈文安手中光芒一闪,忙取出了一些疗伤和补充精元的丹药塞进他的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在药力的帮助下,金毛猴子的伤势明显又有了好转的迹象。
“金兄,到底出了何事?”
“云兄呢?”
“你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望着金毛猴子一身原本金灿灿的毛发此时已经被干枯的血迹浸透,彻底没了往日的神骏。
而在其胸膛、肩膀以及腹部,也都有着数道狰狞的伤口。
原本,以金毛猴子化婴真君后期的修为,这种皮外伤本不算什么。
但沈文安却是发现他身上的这些伤口处,都附着着一种古怪的法则之力。
这种力量极为霸道刚猛,盘踞在伤口处,一直在阻止金毛猴子的伤口愈合。
他缓缓抬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金毛猴子左肩处的那道近乎将其左半边臂膀都彻底斩掉的伤口处。
锵!
一道可怕的刀芒倏然从伤口处飞出,直逼沈文安的面门而去!
轰!
千钧一发之际,沈文安的双眸当即射出两道剑芒,将那激射而来的刀芒轰碎!
两种法则之力激荡出来的能量将一旁猝不及防的黎青当场掀飞出去数百丈。
而沈文安则是在动用剑芒的同时,已经以剑元形成的护罩将自己和金毛猴子牢牢护住。
“好霸道的刀道法则……”
黎青有些狼狈的回到跟前,望着金毛猴子身上其他几处伤口上盘亘的力量,面色凝重道。
沈文安也是眉头轻皱。
据他所知,沧湣海域修行刀道的强者是有几位,但那几人大都在归途海崖和南黎海崖。
金毛猴子和云月狡此次去的是飘雪海崖,怎会遭遇修行刀道的强者?
“金兄可知是遭了何人的毒手?”
沈文安不解问道。
金毛猴子是整个沧湣海域出了名隐士,不求资源,不争宝物,淡泊一切。
毕生唯一的追求就是寻找北辰仙山。
也正是因为如此,沧湣界各方势力大都知道他,也很少有人会为难这样一位隐士。
金毛猴子虚弱的摇了摇头。
“出手之人很陌生,身上有岁月沧桑的气息……”
“俺老猿怀疑,他不是近古之人。”
不是近古之人?
沈文安双眸微眯呢喃道:“那就是说,对方可能是一位刚出世的老怪物……”
旁边的黎青皱了皱眉道:“金兄,云兄他……”
金毛猴子自身都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对于云月狡,黎青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大致结局,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罢了。
“云兄……”
提及云月狡,金毛猴子眸光黯然道:“云兄被那贼人抓走了。”
“事情的起因便是俺老猿和云兄还未抵达玄阴岛,便是在一处飘荡在海中的冰山上遇到了那贼人。”
“那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云兄的真身乃是云月狡,很是霸道的让云兄当他的坐骑。”
“吾等不从,那人直接就动手了。”
话说到这,金毛猴子神情有些苦涩,自嘲嗤笑道:“俺老猿只是接了对方一招。”
“若非身上还有些老主人所赐的宝物,怕是当场就被斩杀了。”
伴随着方才服用的丹药药效彻底在体内化开,金毛猴子的伤势明显好了许多,已经能够稳住自己的身形了。
沈文安和黎青见此,带着他御风回到无名海岛的凉亭坐下。
金毛猴子又服用了几颗丹药后怅然道:“那人当是不屑于斩杀俺老猿,否则……”
其眸光怔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当时那可怕刀芒袭来的场景。
他能感觉到,对方若是真想杀了他,他即便依靠宝物挡下了第一刀,也绝不可能从对方手底下逃脱。
“黎兄,劳你去缘阙小子那里再取一些丹药来。”
“俺老猿得赶紧恢复,再寻他法去救云兄。”
“沈小子……”
金毛猴子面带祈求的看向沈文安道:“此番算是俺老猿第一次求你,让沈家借一些力量与俺老猿,想办法将云兄救回来。”
见其激动的样子,沈文安忙开口道:“金兄莫急,云兄是缘阙的师父,我沈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但眼下咱们却不能就这般莽撞的冲去飘雪海崖寻找那人。”
黎青也跟着附和道:“金兄猜测那人是远古时期存活下来的老怪物,更不宜贸然行动。”
“他如今只是想让云兄当他的坐骑,这般情况下,云兄当不会有殒命之危。”
“但吾等若是贸然杀至,不能将云兄救出,反倒是激怒了对方,怕是会让云兄陷入险境。”
金毛猴子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以对方那可怕的实力,若是他真拉上沈家的强者前往,结果人没救回来不说,反倒害死了沈家的强者,那罪责可就更大了。
“沈小子,你可有计策?”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的看向沈文安。
沈文安略微思忖几息道:“我稍后立即传音给修禅,让他调用一些力量在飘雪海崖打探一下,看看能否知道一些那人的底细。”
“另外的话,我觉得稍后可以请老乞丐前辈来一趟,金兄与其详细说说那人的情况。”
“同为远古时期活下来的存在,老乞丐前辈或许能知晓他的身份。”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道:“金兄,黎兄,文安有句话,说了你们可莫要生气。”
黎青和金毛猴子闻言对视了一眼,黎青缓声道:“吾等是相识几百年的兄弟,沈兄有话直说。”
金毛猴子也点了点头。
沈文安思忖一息道:“沈某觉得,那人若真是远古时代一位强大的仙神,且品行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让云兄跟着他倒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金毛猴子和黎青全都没有说话。
二人和云月狡一样,都是妖修。
对于妖修来说,被人抓去当坐骑着实是一种耻辱。
但沈文安的话却并非没有道理。
对方如果真是远古时期的一位强大仙神,云月狡跟在其身边,虽是失去了一些自由,但将来水涨船高,能够达到的高度绝非他先前当一个妖修散修所能企及的。
甚至对方若是稍稍有心,赏赐下来一些机缘,让云月狡突破桎梏,成就妖仙之境也未尝没有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云兄他自己不知作何想法……”
金毛猴子暗自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云月狡自己若是不甘失去自由,不愿忍受为人坐骑之辱,他没能保护好兄弟,心中必然有愧。
“这是自然。”
沈文安轻叹了口气道:“如此,金兄先安心养伤,沈某去给修禅和老乞丐前辈传音。”
发生了这种事情,他现在自然也没有心思喝酒,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昆吾仙山的事情说出来。
一切至少要等金毛猴子身上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说。
……
老乞丐和沈崇明一起从九州世界来到无名海岛已经是三日之后。
经过沈文安冒险帮其祛除伤口的霸道刀意,加上三天的静养,金毛猴子身上的外伤明显已经好了很多。
只是那人的招式太霸道,虽无斩杀金毛猴子之意,但那一刀还是将其神魂伤的不轻。
肉身的伤势好恢复,神魂的伤却只能慢慢静养。
小院凉亭中,几人围坐在一起,静静听着金毛猴子描绘着他和云月狡在飘雪海崖遭遇的那名刀道强者。
听完他的讲述,老乞丐眉头紧皱,随之起身来到金毛猴子跟前,伸手摁在他那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细细感悟片刻,神情有些古怪道:“奇怪……还真是镇魔刀的气息……”
“可这也不对啊……”
老乞丐眉头紧锁,似是有些想不明白。
“前辈知道那人身份了?”
见老乞丐皱眉苦思的样子,沈崇明有些好奇问道。
老乞丐回过神,似是自语道:“北极驱邪院全部仙神当年都奉命前往南境蛮荒之地外围,协助九黎兵主牵制黄天道的主力,天猷身为四大院使之一,怎会跑到北境去?”
“而且,当年送呈的战报上明明写着北极驱邪院四大院使圣君全都身死道消,三千六百仙神无一幸免……”
“这背后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
“是当年的战报出了纰漏,还是说……”
老乞丐如今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似乎从诸多事情中发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一时间却又想不明白这阴谋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