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晚的身死让大盈真君的谋划再次落空,老家伙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强行撕裂了九州世界的苍穹闯了进来。
虚空中,整个九州世界的本源力量在沈修白的操纵下,显化出了具体的威能,化作一道道紫色的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大盈真君这个不速之客攻去!
然此时的大盈真君体表氤氲着一层湛蓝色的光罩,光罩表面遍布着古老而又神秘的符文,将那些袭来的紫色雷霆全都轻松挡下。
其眸光阴鸷的望着于虚空中显化出身形的沈修白,双眸微眯道:“老夫上一次来就觉得这方世界有不同寻常之处。”
“很好……”
“沈小兄弟好决断,竟是让自己的子孙以神魂合于小世界本源,让这方世界从一开始就化作一个道源秘境。”
“这是要创世啊……”
迎着大盈真君的目光,虚空中的沈修白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面色却是罕见凝重。
他是整个九州世界的意志显化,能够调动九州世界的本源之力。
但又因为自身合于世界意志,也同样遭受到极大的规则限制。
九州世界诞生于沧湣界,属于沧湣界的一份子。
大盈真君也是沧湣界的原住修士,在沧湣界的大道本源眼中,他和黄天道那些人不一样,不属于敌人。
因而,沈修白在面对大盈真君时,诸多手段都要碍于规则的掣肘。
所能用出来的手段只是他作为沈家弟子的人性极限,对于世界意志的神性部分来说,大盈真君只要不想着毁掉九州世界,那一部分的本源之力并不会出手。
虚空可怕的紫色雷霆依旧在咆哮,而大盈真君却是顶着那些天威一般的雷霆,虚空踏步朝着沈元所在的衍圣峰而去。
“阁下未免也太过嚣张了。”
“老匹夫,老主人当年的仇本座可一直念着呢!”
“老家伙,你到底要做什么?”
随着大盈真君缓步朝着衍圣峰走去,下方的衍圣山中倏然有三道流光相继冲天而起,化作赤鸢上人和骆天星以及黑龙真君的身形。
三人于大盈真君前行的虚空中并肩而立,眸光全都死死盯着他。
面对三人,大盈真君斗笠下的脸色十分平静。
“天地浩渺,大道茫茫,三位能修炼到这般境界,实属不易。”
“沧湣海域的天地格局即将迎来大变,他日天高海阔,三位在修行一道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老夫奉劝尔等,莫要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其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取出了那根墨绿色的鱼竿。
原本看似普通的鱼竿此时在其力量催动下,竟是缓缓出现一道又一道可怕的道纹锁链环绕四周。
鱼竿顶端那根纤细如同发丝一样的鱼线此时更是散发出可怕的气息,只是静静垂落着,散发出来的锋芒气息竟已将周遭的虚空都切割出道道细密的裂痕。
面对着老家伙手中那鱼竿散发出来的气息,远处的赤鸢上人三人脸色陡然再变。
“骆道友与此人相识一场,可知他手中这鱼竿是何种法宝?”
赤鸢上人面色凝重看向骆天星。
大盈真君手中这鱼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
这种压迫,比之当年他与沈文安一起去往葬剑渊,初次见到上品灵器太阙剑时还要强烈。
他现在有些怀疑,面前这老家伙手中的鱼竿极有可能已经超越了灵器级别。
迎着赤鸢上人的目光,骆天星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和大盈真君相识了数千年,但老家伙对于他们几人却一直都有防备。
其手中这根鱼竿,旸淖七子和张择端他们当年也确实经常见到。
但几人从未听他提及过这鱼竿具体是什么品级的宝贝,更没有见其全力催动过。
而今单从这鱼竿表面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来看,骆天星也意识到了这根鱼竿的不凡。
赤鸢上人见状,双眸死死盯着大盈真君手中的鱼竿,手中光芒一闪,也是将太阙剑取了出来,摆出一副要死战到底的样子。
另一边的黑龙真君更是已经显化出了真龙身,拿出了自己最强的状态。
见此,大盈真君眸光渐冷,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杀意道:“看来……三位并没有将老夫的忠告听进去。”
“也罢,今日之事老夫本就没打算能善了。”
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鱼竿便是绽放出更加强烈的灵光。
可就在他鼓动自身力量想要催动鱼竿出手时,整个九州世界的一切却被一种诡异的力量瞬间冻结了。
虚空中的大盈真君身躯被一种可怕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体内的灵力似乎也都凝固了。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也就只有他那隐藏在斗笠之下的一双眼眸。
此时的大盈真君眸中全是骇然,死死盯着那两道自衍圣峰虚空踏步而来的身影。
其中的灰袍身影他认得,正是沈元。
但沈元身旁那一袭粉色长裙的女子却是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同时也显得十分可怕的古怪感觉。
大盈真君清楚,眼下这禁锢了整个九州世界的力量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神秘女子的手段。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家背后居然还站着这样一位可怕的存在。
神秘女子和沈元已经来到了大盈真君面前。
望着面前被禁锢的大盈真君,沈元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现在很想直接出手,将面前这位可怕的敌人斩杀当场。
但身旁的这位大能没发话,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位存在和沈家可没有多少交情。
她出手将自己从大盈仙府内救出来,又帮自己解决神魂和肉身之间的问题,全都是一种因果交换。
“前辈,此人是晚辈的一位故交,他之所以三番五次纠缠,为的就是前辈手中那座仙府。”
看了一眼被禁锢的大盈真君,沈元压下心中的杀意,随之朝着身旁的神秘女子拱手开口。
他现在是不敢贸然动手,但却是可以将大盈真君的目的说出来。
这也是他先前在大盈仙府中就决定祭出鸿阕道人所赠仙符的另一个考量。
其实原本按照沈元的谋划,在大盈仙府中祭出仙符,将身旁这位大能唤来,解决了自身神魂和肉身之间的麻烦。
到时候这位大能要是对大盈仙府感兴趣,他便是顺水推舟,将仙府拱手奉上。
和这位大能有过一面之缘,沈元也是在赌。
他赌的就是自己身后有鸿阕道人,如女子这般境界的存在,当不会强抢一位至交好友门下小辈的东西。
如此,将大盈仙府送给对方,他或许就可以顺势提出一个请求,让女子出手,直接将儿子沈文安救出来,顺便杀了大盈真君这老家伙。
只是有一点是他没想到的。
那便是女子出手将他从大盈仙府中弄出来,竟然也算是一次出手。
如此,送仙府的这份因果就只能被解决神魂和肉身之间的麻烦给抵了。
如今,他将大盈真君的目的说了出来,女子愿不愿意出手将其抹杀,就只能看她的心情了。
而他之所以故意当着大盈真君的面强调大盈仙府已经在女子手中,也是为了日后打算。
女子若是不愿出手斩杀大盈真君,他便是要让老家伙知道,如今大盈仙府就在这位手中,你若是有胆,就去追着她要,别再来骚扰沈家了。
女子的眸光静静望着大盈真君,一直都很平淡的神情罕见有些复杂。
就连沈元的话,她似乎都没有听到。
良久——
“终究不是他……”
女子收回目光,随之看向沈元似笑非笑道:“你这小辈,小心思太多了。”
沈元闻言有些尴尬的拱了拱手。
他清楚,自己在这位面前,心中泛起的任何波澜,都瞒不过人家那双眼。
“前辈恕罪,晚辈也是被逼无奈。”
女子微微颔首,自是知道他也是为了自保,为了孩子。
“罢了。”
“此人与本座的一位兄长有些渊源,本座自是不可能对他出手。”
“不过……”
女子迟疑了一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
面前的虚空轻易便被她撕开一道裂缝。
下一刻,她的手掌探入那虚空裂缝中,直接从中薅出一道身影来。
这道身影正是刚在琼落群岛渡过化婴雷劫的沈文安。
此时的沈文安同样被禁锢住了全身,眸光骇然的望着面前抓住自身肩膀的神秘女子。
眼角余光注意到女子身旁的父亲时,沈文安神情有些激动,奋力想要挣脱那种禁锢自身的力量。
“莫要挣扎,这位前辈是来帮我们的。”
沈元见状,忙开口安慰。
听到这话,沈文安慢慢放弃了挣扎。
女子以大神通将沈文安从琼落群岛带过来,挥手解开了禁锢大盈真君和沈文安的那种力量。
重获自由的二人中,沈文安忙拱手朝着女子开口道:“多谢前辈。”
他的话音未落,体表气息倏然暴涨,直接身化一柄锋利的剑芒朝着不远处的大盈真君杀去!
然此时的大盈真君也同样恢复了自由,还不待他弄明白眼前女子的身份,见沈文安杀来,迅速以手中的墨绿鱼竿抵挡。
其实以他的实力,想要斩杀刚突破化婴真君之境的沈文安根本无须浪费多少力气。
但面前这位可怕的女子明显是站在沈家那边,他此时面对沈文安的进攻,也只敢出手抵挡,不敢下死手。
“好了。”
沈文安所化的剑芒和大盈真君手中的墨绿色鱼竿碰了一下,女子便是轻轻挥了挥衣袖,以两道灵光将二人都困在虚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女子看向大盈真君道:“你想要的那个仙府如今在本座手上。”
“千年之内,你若是想拿回仙府,尽管去找本座,莫要再纠缠他们了。”
“至于你施展的那门【灵胎七星仙箓】,本身就不是什么正道仙术,有缺亦或者是圆满,福祸难定。”
“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座不想过多干预。”
“而今之所以多说这些,也是念在本座那位兄长的面子。”
“你且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便是轻轻挥手,直接将面前的大盈真君送出了九州世界。
暂时化解了这场风波,神秘女子又微微侧目看向虚空中作为世界本源意志的沈修白。
此时的沈修白同样被那种可怕的力量禁锢着。
迎着女子那淡然的目光,其心中骇然不已。
要知道他作为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九州世界是他,他就是九州世界。
眼前这可怕的女子上次在九州世界出手,直接强行逆转了九州世界的时光。
这一次却是更加霸道,挥手便是禁锢了整座九州世界。
如此可怕的存在,想要摧毁一方小世界,怕只需要一个念头。
“混沌三千界果然卧虎藏龙,这位道友能有如此手段,让本座也忍不住为之叹然。”
女子以一种只有沈修白能够听到的话语轻声呢喃了一句,随之身形便慢慢消失在九州世界中。
随着她的身形消失,被按下暂停键的九州世界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所有醒悟过来的修士,除了沈元和沈文安以及本源意志沈修白,其他人都没有方才被禁锢时的记忆。
在他们的印象中,只有不久前九州世界的苍穹被人强行撕裂,有强大的敌人入侵到九州世界内,之后那强敌便是诡异的消失了。
一切都好像一场离奇的梦,像是幻觉一般。
同样醒悟过来的赤鸢上人和骆天星他们此时也满脸迷茫。
“沈道友,那大盈真君呢?”
“道友!”
赤鸢上人和骆天星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最终全都疑惑的来到了沈元跟前。
迎着他们的目光,沈元微微一笑道:“老家伙走了。”
“此事有一位前辈插手了,诸位莫要担心。”
“三位还请移步老夫的衍圣峰一叙。”
朝着面前的赤鸢上人三人微微拱手,沈元转身看向沈文安道:“文安呐,你先去看看秋灵和崇真他们吧。”
“回头再来见为父。”
当年他被大盈真君抓走,身为妻子的卫秋灵和儿子沈崇真这两年多一直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
如今既已安全回来,便是要先让他去见见妻儿。
提及卫秋灵,沈文安的神情有些复杂,但随之也是压下了心中的思绪,朝着沈元拱了拱手:“儿先去了。”
“三位前辈,文安告辞。”
辞别了几人,沈文安当即身化剑芒朝太玄峰飞去。
衍圣峰,峰顶小院内。
四人围坐在凉亭中。
沈元一一为面前三人倒上了灵茶。
接过茶盏的赤鸢上人看向沈元,神色有些古怪道:“沈道友,你的身体已经无恙了?”
在九元谪仙观时,沈元可是明确的告诉他,自身神魂与肉身之间联系被迫斩断了,拜托他帮忙照顾沈家。
而今,他刚从九元谪仙观回来,还没熟悉那刚领悟的【肃杀金灵】之力,大盈真君那老家伙就杀了过来。
而神魂和肉身分离的沈元竟诡异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