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沈崇序脸上带着略显邪魅的笑容,双眸的瞳孔更显乌黑锃亮。
被他盯着,乌氏千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好似一只被扒光的羔羊,从内心到身体好似都被这样一双眼眸看的一清二楚。
“主……主人。”
乌氏千柔有些局促的捏着衣裙,再次柔声喊了一声。
沈崇序缓缓移开了眼睛,随之就看向了大殿之外的天空。
东极岛上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先前殿中那两名虎目虬髯的壮汉正是他从无名海岛周围海域中找来的两只金丹境海妖,老大象雄,老二象伟。
二妖乃是一对葵水海象化形,修为都在金丹后期。
而前些时日沈崇序要修炼【大欲天魔身】神通,象雄象伟兄弟二人加上先前白宣教的明正初以及东云豹几人按照天魔赫奕的吩咐,暗中从东极岛各大势力中掳来七名姿色各异、且拥有处子元阴的金丹女修士。
这些女修是修炼【大欲天魔身】神通的关键。
【大欲天魔身】神通传承自比远古还要久远的上古时期,是上古魔修三大至强神通之一。
这门神通主要是以生灵七情欲望为核心,借七情欲望之力修出七道欲望魔神分身。
象雄等人掳来的七名金丹女修正是欲望魔神分身的载体。
七道分身的实力会伴随着沈崇序的修为提升而同步提升,每一道分身又分别能以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之中的一种情绪为欲望之种,操纵这种情绪对敌。
“好了,克制一些。”
“这丫头都被你吓得手足无措了。”
就在乌氏千柔在沈崇序那诡异的目光下局促难安时,一道紫色魔气倏然从沈崇序体内钻出,落地化作天魔赫奕的身形。
身材凹凸有致的天魔赫奕显化出身形后,很是自然的来到沈崇序身边,顺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沈崇序微微侧目,伸手捏了捏她那白皙光洁的下巴,惹得天魔赫奕翻了个白眼。
“魔修虽说是要随心所欲,但你也要克制一下。”
“否则长久下去,你会失去自我,彻底沦为欲望和力量的傀儡。”
“你如今刚吸收了那七名金丹女修的处子元阴,加上妾身的天魔本源,修为一举突破到了紫府之境。”
“力量暴增,你的心性可是有些跟不上了……”
天魔赫奕的话如同最为温暖的春风,在沈崇序的耳畔回荡,一路直抵其心湖,吹起丝丝涟漪。
沈崇序闻言,双眸之中的邪异果然有所减弱。
其双眸紧闭,暗自平复一番心境,再次睁开眼时,神色明显有了改变。
看到自家主人又恢复了熟悉的样子,乌氏千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恭喜主人,神通大成!”
乌氏千柔欠身行礼。
沈崇序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神通大成?”
“本座这【大欲天魔身】眼下也只能算是刚入门。”
“不过……”
其双眸看向大殿外的虚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对付外面那些蝼蚁倒是足够了。”
话音落下,他缓步来到大殿门口,身后跟着天魔赫奕与乌氏千柔二女。
“赫奕,让象雄和象伟回来吧。”
“坠魔魔气用多了,终究会对他们日后的修行有影响。”
天魔赫奕点了点头,诱人的红唇微微嚅动,也不见有什么声音。
头顶虚空中,正压制着诸多金丹巅峰和金丹大圆满之境修士暴揍的象雄和象伟二妖便好似受到了什么召唤,各自摆脱了对手,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大殿中。
天魔赫奕伸出纤细玉手,将他们体内那道“坠魔魔气”收回。
兄弟俩体表弥漫的煞气瞬间消散。
坠魔魔气透支了二妖体内的力量,此时倏然被收回,二妖的身形忍不住一个踉跄,差点软倒在地。
一旁的乌氏千柔见状,忙取出两个补充灵力的丹药递给二妖。
二妖各自服下丹药,朝着沈崇序拱手后便匆匆到一旁去调息恢复去了。
而此时,虚空中先前被兄弟俩压制的诸多金丹巅峰与金丹圆满境强者此时也都围了上来,纷纷傲立在大殿上方的虚空中,眸光愤然望着大殿门口一身暗红色金纹长袍的沈崇序。
“白宣老魔,将我梁家圣女交出来!”
“老魔,吾等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指使手下掳走老夫的女儿!?”
“诸位也莫要与这魔崽子废话,吾等几家现在就联手,将此魔和白宣教彻底从东极岛上抹除!”
……
虚空中的几人纷纷厉喝质问。
而下方大殿门口的沈崇序却是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
“诸位这般高高在上的与本座说话,不累吗?”
虚空中的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但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往常低调的白宣教教主今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大殿门口的沈崇序再次开口。
“本座脖子不舒服,诸位还是都下来吧。”
伴随着其话音响起的同时,虚空中的几人便感觉到一股难以抵挡的无形力量倏然从头顶虚空压下!
原本还御风悬停在虚空中的他们顿感难以控制自己的身形,纷纷狼狈自虚空坠向地面。
也幸好几人都是成就金丹已久的存在,经验丰富,身形临近地面时,勉强稳住了姿态。
若是换做一些初入金丹的修士,突然遭受这么一下,身体怕是要直接砸在地面上,让人看了笑话。
几人落地之后,全都面色凝重的望着沈崇序。
虽是散修,但修为能够达到金丹巅峰甚至金丹圆满,他们也都清楚。
世间修士,成就金丹大道属于初窥法则之境,而金丹之上的紫府,则是能够简单运用法则之力。
沈崇序方才不知以何种手段将他们从虚空中逼落,虽有偷袭之嫌,但那种手段似乎也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拥有的。
思及至此,几人脸色有些难看。
然还不等他们开口,沈崇序便是淡笑道:“这样就舒服多了。”
“诸位都是来向本座要人的?”
“既是如此,那本座便是将她们喊出来,诸位且问问,看看她们愿不愿意回去。”
远处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沈崇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几人正疑惑着,七道颜色各异的浓郁魔气倏然从沈崇序身后飞出,朝着远处几人飞去!
几人正待出手防御,那七道魔气却是在他们面前不远处落地,化作七名神情各异的绝艳女子。
看到这般诡异的景象,对面各大势力的强者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已大致猜到,自家这些女修已然不是原来的同门、族人或弟子了。
“老魔!你对老夫的女儿做了什么!?”
“白宣老魔,我梁家圣女到底怎么了!?”
“杀了他!诸位!吾等立即联手杀了他!”
……
眼见昔日的子女同门变成这般诡异的模样,面前这些人当即怒不可遏,体表冒出浓郁的气势就要朝着沈崇序杀去。
但根本轮不到沈崇序出手,他们面前七名化作欲望魔神分身的女子已经开始施展手段杀了过去。
一时之间,冲上来的众人顿觉心头的某种情绪不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撩拨触动。
这种感觉严重影响着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转,扰乱心神。
众人连忙顿住脚步,开始运转力量,想要抵挡住这不断入侵心神的古怪力量。
但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场中便倏然传来狂笑不止的笑声。
那人明显是没有抗住七情之喜的力量,心神彻底失守。
这般情况下,操纵七情之喜的欲望魔神分身只要不停手,那名金丹巅峰的修士将会彻底沉沦在狂喜之中,直至心神之力耗尽而死。
七情有喜就有悲。
那金丹巅峰的修士狂笑不止,其旁边一名同样达到金丹巅峰的老者此时也抵挡不住七情之悲的力量,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那呜咽悲戚的哭声回荡,金丹老修士根本抑制不住。
前来兴师问罪的这些修士修为上其实都差不多。
金丹巅峰的修士抵挡不住了,那些金丹圆满的修士心神也很快失守。
原本杀意腾腾的院落中,瞬间充斥着狂喜大笑的笑声,悲戚痛哭的哭声以及怒不可遏的怒吼声等声音……
大殿门口,沈崇序负手望着【大欲天魔身】展现出来的威力,忍不住点了点头。
“主人,这些人……”
乌氏千柔神情古怪的望着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诸多修士。
天魔赫奕略微思忖后也是开口道:“你打算把他们全都杀了?”
沈崇序微微摇头。
他现在是沈家藏在暗处的一柄剑,想要更好的为家族做事,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其实以沈家的实力,帮他暗中统一东极岛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
之所一直没有出手,便是不想引起外界势力的注意。
让东极岛处于这般混乱的局面,对白宣教是一种掩护,也更符合沧湣海域各处势力兴盛衰落的自然规律。
如今他若是直接将这些人都杀了,统一了东极岛,势必会引起周边一些强大势力的警觉。
“先维持现状吧。”
沉声开口之后,沈崇序当即轻轻挥手。
远处七道欲望魔神分身立即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魔气,纷纷飞回他的身后,化作七名千娇百媚的女修士。
没有了欲望魔神分身的影响,远处那些金丹修士也迅速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恢复过来后,众人全都心有余悸的看向沈崇序。
他们不傻,此时已然明白刚才是沈崇序手下留情了,否则现在的他们早已身死道消。
“诸位,不管怎么说,吾等也有着几十年的交情了。”
“本座不想赶尽杀绝,诸位还是回去吧。”
“日后一切照旧,我白宣教也不会干涉诸位身后势力之间的事情。”
“但有一点,他日东极岛若是遭遇强敌入侵,亦或者本座有事需要诸位出手,本座不希望诸位有什么推诿说辞。”
远处众人听到这话,全都脸色难看。
他们清楚,沈崇序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在宣布,他白宣老魔是这东极岛的无冕之王。
各家如果还想再东极岛上待着,就要遵守他制定的规矩。
如此这般,各家名义上还都有自主权,实则已经成了白宣教的附属。
不过好在这白宣老魔行事没有太过狠辣,不仅留了他们众人一命,似乎也没有强行吞并他们的想法。
一番沉默之后,先前叫的最欢的梁家金丹圆满修士率先表态,拱手开口道:“梁家谨记白教主之命。”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拱手表态。
沈崇序见状,淡笑道:“不用这样,诸位还是称呼本座白宣老魔为好。”
“且日后……吾等治下的低阶修士,该打的打,该杀的杀。”
“甚至因为本座掳走你们各家的女修,你们应该更恨本座才对。”
面前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沈崇序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沈崇序也是耐心解释道:“总之,今日之事诸位也无需告知手下之人,日后除了不能以大欺小,东极岛还要继续维持先前的混乱,懂了吗?”
院中众人垂眉低目思忖许久,有人隐约明白了沈崇序的打算,当即拱手。
其他人可能不是很明白,但也记住了那句“一切照旧”,众人纷纷拱手离开了白宣教的势力范围。
众人全都离开后,乌氏千柔有些担忧的看向沈崇序:“主人,这样安排,我白宣教的弟子怕是要损伤惨重。”
明面上,白宣教此次算是一举得罪了东极岛数个大势力。
教中弟子行走在外,随时都会遭受其他几家弟子的围杀。
沈崇序闻言双眸微眯,并未说话。
倒是其身旁的天魔赫奕给出了解释。
“魔修向来不惧怕生死厮杀,唯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魔修才是真正的强者。”
“死亡、恐惧、绝望、狡诈等等,都是魔修最好的磨刀石……”
听到这话,乌氏千柔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沈崇序,但见沈崇序眉眼之间流露出的满意神色,乌氏千柔的神情再次黯淡下来。
她倏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跟不上自家主人的层次了。
……
苍茫大海上空,青铜舰船所化的流光一路疾驰。
舰船上,沈文安与骆天星相对而坐,二人之间置着一张玉案,案上摆放着一壶灵酒与两碟灵果盘。
“沧湣海域还是太大了,光是从归途海崖飞到此处,就花费了吾等月余的时间。”
“骆前辈,咱们这是进入南黎海崖了吧?”
沈文安举起手中的酒杯开口道。
骆天星含笑点了点头,将杯中的灵酒饮下道:“此处算是南黎海崖的界域。”
“你觉得沧湣海域大?”
将手中的空酒杯递给沈文安,骆天星淡笑开口。
沈文安面露疑惑。
骆天星脸上带着一丝怅然道:“老朽当年曾在一部残缺的古籍上看到过远古上修前辈对沧湣界的描述。”
“没有被打崩之前的沧湣界,远比现在的沧湣海域要大的多。”
沈文安面带惊讶将斟满灵酒的酒杯递了过去。
“前辈的意思是,当今的沧湣七十二界与这无尽的海洋还不是沧湣界的全部?”
骆天星接过酒杯摇了摇头。
“自然不是。”
“你当知道如今劫火教占据的古中州域吧?”
沈文安点了点头。
骆天星继续道:“古籍有载,曾经的沧湣界有五洲,古中州域占据沧湣界的中心,余下东南西北各有四洲。”
“而今这包含沧湣七十二界的无尽海域仅仅只是沧湣界曾经的内海。”
“老朽所看到的那部古籍虽然没有明确的描述,但老朽估摸着,当年那场大战,沧湣界的陆地应该有不少被直接打成了虚无。”
“如今沧湣七十二界所有小世界与海中大大小小的荒岛加起来,最多也只有沧溟界曾经陆地面积的一半。”
顿了顿,骆天星微微叹息道:“这也算是为何如今的沧湣海域会成为大道法则不全之地。”
“一方大世界的疆域有一半被打成了虚无,余下的这一半也成了现在这般样子。”
“大道本源当是损失了很多,大道自然不会完整了。”
话说到这,骆天星笑着举杯:“这一切也都是老朽的猜测,当不得真。”
“大道法则和大道本源那种层次的东西,绝非老朽一个小小的化婴真君能够理解的。”
沈文安点了点头。
这点倒是事实。
不知全貌就没有评价的资格,一切结论只能是猜测。
二人就这般盘坐在青铜舰船上饮酒闲聊。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月余。
这一日,青铜舰船载着他们来到一片特殊的海域。
以沈文安在阵道上的浅显造诣,隐约能够感受到这片雾气弥漫,周遭全是险峭山峰的海域,天地大势混乱不已,处处都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里就是坠星海。”
“也是南黎海崖乃至整个沧湣海域最有名的险地之一。”
“凶险与机遇并存,坠星海蕴含着诸多连化婴真君都心动不已的机缘。”
“如陨星髓,诸多锻造灵器法宝的材料,甚至是一些天地异力亦或者某些天外陨星之中隐藏的界外洞府等等。”
“劫火教现任教主,天火尊者当年就是在这坠星海中撞了大运,找到了一颗蕴含着比三昧真火更强火焰的奇特陨星,还借助那块天外陨星之中的陨星髓,领悟出了神通【金乌玄火变】,从一名普通的化婴真君一跃成为当今沧湣天榜排名第二的强者。”
沈文安恍然,沉声呢喃了一句。
“原来这里就是坠星海……”
“对了前辈,晚辈一直听说天火尊者是沧湣天榜第二的强者,那如今占据沧湣天榜榜首的强大存在是谁?”
话锋一转,沈文安忽然问道。
他只是听说过当年的大盈真君有比肩沧湣天榜榜首的实力,知道以冰神宫大长老楚香虞之强,也只能排在天榜第十名之外。
但对于占据沧湣天榜榜首之人却一直不知道是谁。
“榜首……”
骆天星淡笑道:“占据沧湣天榜榜首之人名毋蛮。”
“自从当年有好事之人弄出了这个沧湣天榜,将毋蛮排在天榜第一,起初的时候,也有一些强大的修士觉得不服,前去挑战他。”
“但之后,敢于挑战毋蛮的修士越来越少。”
“大盈真君那老东西当年据说也曾和毋蛮交过手,但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二人谁也没有透露。”
“是以,老家伙当年就成了沧湣海域一个特殊的存在。”
“比天榜第二强,但又不确定是否击败了毋蛮,一度被修行界诸多修士公认为是可以和毋蛮并列第一的存在。”
沈文安听后神情古怪。
“那毋蛮来自哪个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