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在乎什么根基?我在乎的只有秩序。这个世界太混乱了,精灵、人类、矮人,每一个种族都在各行其是,伊露维塔和维拉只知道袖手旁观。
只有用绝对的意志去统治,才能让一切回归正轨。恐惧是最有效的工具,魔戒只是这工具的一部分。
你说完美是枷锁?不,完美才是终点。当所有生命都在我的意志下统一行动时,就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背叛,不会再有死亡和痛苦——那就是永恒的秩序。”
“永恒的秩序……”
拜月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反复咀嚼,嘴角浮现出一丝索伦无法理解的、带着几分惋惜的笑。
“你说服了我——但不是用你的道理,而是用你的执迷不悟。你比我想象中更顽固,也更可怜。”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索伦,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战场,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而非站在整个中土大陆最邪恶存在的巢穴中央。
“你很大胆,但是我宽恕你的狂妄。”
魔君索伦不为所动。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的存在,早就不是言语能够说服的了——所谓嘴遁,终究还得配合武力。
拜月是强者,所以他愿意容忍对方的无礼,但也仅此而已。
“索伦,我们不会阻止你的目的,你也可以去尝试。我们会协助你,直到你废尽所能,竭尽全力,然后败亡之时,我希望你接受我们的邀请。”
亚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的意思是……我会失败?”
魔君索伦的竖瞳转向亚当,不屑一顾的情绪甚至不需要言语来表达。
他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没有魔力,没有神性,甚至连强者的气势都没有,一个连力量都不曾拥有的蝼蚁竟敢预言他的败亡?
他早就看穿了亚当的本质,所谓的智慧,可不是这种小聪明。
亚当并不在意。
他承认力量的作用,但他就是不强化,就是这么任性——反正其他人有力量就行,打架这种事情不适合他,太粗鲁,太野蛮,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如果是魔苟斯,还有一点可能,但是我不确定,因为我们的敌人太过强大。”
“可笑!蝼蚁般的生命,知道什么叫强大?”
魔君索伦的竖瞳骤然亮起,整座巴拉督尔塔都在他扩散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砸进地面的铁钉。
“见识过,那种连仰望都是一种奢侈的强大。你觉得我像在说谎?”
亚当直视那双燃烧的竖瞳,语气平淡,却字字落地有声。
索伦眼中的火焰微微一滞。
有些存在,魔戒的力量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都被视为无物。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竖瞳中的火焰从暴怒缓缓沉淀为某种更深沉的审视。
“你口中的敌人,就在这里。”
索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但这一次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探寻。
“既然你把他描述得如此强大,我倒是想亲眼看看,他能不能接下我一剑。”
亚当嘴角微微上扬。
“你会见到的,不过到那时——你最好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
魔多黑门!
半兽人几乎挡不住人类联军的进攻。
没办法,轮回小队太强了,人类士兵们跟在轮回者身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只要佛罗多那边顺利,就能摧毁至尊魔戒。
然而正当联军士气高昂、半兽人节节败退之际,一股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黑暗力量忽然从末日火山的方向蔓延过来。
大地在颤抖,黑门两侧的黯影山脉和灰烬山脉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连山脉本身都在为这股力量的苏醒而颤栗。
天空原本被索伦的黑暗天幕笼罩得暗无天日,此刻那片天幕却开始剧烈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其中挣脱。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巴拉督尔塔的顶端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然后以光柱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介于暗红和深黑之间的诡异颜色。
联军的战马惊恐地嘶鸣,四蹄刨地,无论骑士怎么拉缰绳都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刚铎和洛汗的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们刚刚升起的胜利希望在这一刻被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碾得粉碎。
黑门前密密麻麻的半兽人大军则齐刷刷跪倒在地,那些丑陋的面孔上露出极度狂热的崇拜,任凭联军的长矛刺穿自己的身体也不肯从地上起身。
甘道夫的法杖杖头亮起前所未有的白光,照亮了他那张苍老而凝重的面孔。
“他拿到了——”迈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索伦拿到了至尊魔戒。”
联军前锋一片哗然,绝望如同瘟疫在士兵之间无声蔓延。
阿拉贡握紧安都瑞尔圣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但他那被岁月和战火磨砺得坚如磐石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动摇。
希优顿王拔出佩剑,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士兵们的嘈杂。
甘道夫骑在白马上,手杖杖头的白光与那股黑暗力量无声地碰撞,他抬起头望向末日火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解——一如啊,这真的是你的指示吗?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巴拉督尔塔最高处缓缓降下,落在了黑门正上方的城楼顶端。
魔君索伦的身形在黑雾中凝聚成形,古老的狰狞胄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至尊魔戒在他右手食指上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
那双竖瞳扫过黑门前一望无际的战场,扫过冲锋陷阵的轮回者,扫过面色苍白的联军士兵,最后定格在甘道夫和阿拉贡身上。
他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如同剃刀摩擦金属般冰冷而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