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刺痛归刺痛，四矢爆裂箭还伤不到他，要是六矢的话，他或许还会认真起来躲一躲。
阿拉贡从阵列中走了出来，手按在安都瑞尔圣剑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眼前这群奇装异服的陌生人。
从天而降的人类，一群画风严重割裂的家伙，尼奥斯果然没有说错。
“你们是什么人？”
楚轩往前迈了一步，绿色巨魔的面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中洲队成员都表情古怪的话——“我们是维拉的使者。”
阿拉贡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精灵们的弓弦微微松了一下又重新绷紧，几个洛汗骑士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就连甘道夫也愣了半秒，盯着楚轩那张绿色巨魔的脸，嘴里含着的那句“我和奥力很熟”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甘道夫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白袍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他走到楚轩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高了将近一倍的绿色巨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怀疑：“维拉的使者——请恕我直言，我在维林诺生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维拉派遣过绿皮肤的巨魔作为使者。”
“时代变了，”
楚轩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
“维拉的招聘政策也在调整。多元化和包容性，维林诺也不能总是一成不变。”
中洲队成员们的表情在那一刻集体扭曲，詹岚捂着嘴别过头去，程啸直接把脸埋进了胳膊肘里，罗应龙张了张嘴想说“你他妈也太能编了”但最后还是用一声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
甘道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罗应龙，伸手指了指这个身背长剑、气宇轩昂的中洲队剑修：“好吧，奥力的使者或许可以是你，那么这位呢？他又是什么？”
楚轩面不改色，平静地接话：“技术顾问。”
“技术……”
甘道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活了三个纪元的老迈雅，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该退休了。
他决定不再跟这群人纠缠身份问题，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恢复了迈雅特有的深邃与锐利。
“够了。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维拉的使者，也不管你们到底是谁——我只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而来？”
“为了打败索伦。”
郑吒终于说出了这句最实在的话。
甘道夫看着这个半机械人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始终没有说话、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的迈雅本能感到战栗的黑发年轻人。
他活了三个纪元，见过无数英雄和王者，但他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联军看起来是被轮回小队联合起来说服来对抗他们的。
不过甘道夫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好，这个老迈雅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他正在用自己的判断力衡量中洲队的真伪，而不是盲从轮回小队的说辞。
甘道夫是不可能被楚轩这番“维拉使者”的鬼话真正骗到的。
首先，甘道夫自己就是迈雅，他是被维拉亲自选派降临中土世界的五位伊斯塔里之一，他来到中土的使命就是对抗索伦。
一个现任迈雅，怎么会被一个绿皮肤的巨魔忽悠说“维拉招聘政策调整了”就相信对方是自己的同事？
但问题是，甘道夫就算不相信，他也没法拆穿。
因为迈雅的身份在中土世界是可以隐藏的，他能看穿郑吒这个半机械人肯定不是迈雅，但他看不穿吴限。
吴限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是真实的，那种压迫感让甘道夫的迈雅本能都在发出警告，这是超越了中土世界所有已知力量级别的存在。
一个真的“疑似维拉级”的存在带着一群人来帮你打索伦，你拆穿他们的假身份有什么好处？
甘道夫不是死板的人，他的智慧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联军能打赢这场仗，至于这群人到底是不是维拉派来的——反正他们打索伦是真的，这就够了。
所以甘道夫的反应半是无奈半是默许，他想的是“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历，能帮我们打索伦就是盟友”，至于楚轩的满嘴跑火车，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大概还在想等仗打完了再找维拉核实也不迟。
楚轩推了推眼镜，面色不改。
“你可以怀疑我们的身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来自维拉从未向任何迈雅提及过的领域——一亚之外。曼威没有告诉过你，不是因为他不信任你，而是因为这片领域的存在本身，就是伊露维塔留给阿尔达的最后一道防线。”
甘道夫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但没有打断。
楚轩说的这段话里至少有五处触及了他作为迈雅的认知边界，一亚之外、维拉未曾提及的领域、伊露维塔的最后防线。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他两千年的记忆库中搜寻一片不存在的拼图，但偏偏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逻辑上没有任何破绽。
维拉确实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迈雅，伊露维塔也确实有迈雅无法理解的设计，这是事实，是他无法否认的前提。
“我们原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但索伦重新戴上了至尊魔戒，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个纪元任何生灵能够对抗的极限。伊露维塔不会直接干涉阿尔达的事务，但他允许我们在必要时介入。”
楚轩侧头看了一眼吴限，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但甘道夫的目光却在这一刻凝住了。
甘道夫的手杖在暮色中微微倾斜，杖头的白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看着楚轩，沉声问道：“如果你们真是伊露维塔派来的使者，为什么选择现在？为什么不是魔苟斯摧毁双圣树的时候？为什么不是愤怒之战？”
“因为魔苟斯和索伦是两种不同的敌人。魔苟斯的威胁在于他的力量，索伦的威胁在于他的秩序。力量可以用力量来对抗——愤怒之战有维拉的军团参战，不需要我们。
但索伦的秩序是一种更危险的侵蚀，当他用魔戒控制整个中土大陆的时候，他要做的不是毁灭，而是永恒。永恒的黑暗，永恒的奴役，永恒的没有选择。
这种威胁维拉很难察觉，因为它不触动任何一条既定的规则。就像水不会注意到锅底的火焰，直到水已经沸腾。”
甘道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最初的审视和怀疑，而是一种被漫长的孤独磨损了边缘的疲惫和重新燃起的不易察觉的希望。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