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敌人也有世界级道具这种级别的力量,那之前的一切分析和计划都是错误的。
飞鼠的大脑飞速运转,重新审视整个战局。
他假设对方拥有一件或数件世界级道具,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守护者们不再是安全的,意味着常规的防御手段可能完全无效,意味着纳萨力克引以为傲的防线不再固若金汤。
就在得出结论的瞬间,飞鼠涌现出一股难以置信的焦虑与愤怒。
焦虑来自于未知。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拥有几件世界级道具,不知道那些道具的具体功能是什么,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底牌没有翻开。
对面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在他的知识体系之内,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防御,去反制,去应对。
愤怒则来自于对自己的不满。
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公会成员的信任,辜负了安兹·乌尔·恭这个名字。
他是公会的会长,是纳萨力克的主人,是所有守护者的最高统帅。
他应该想到所有可能性,应该做好所有准备,应该在战斗开始之前就预判到对方的底牌。
但他没有,他把这件事忽略了,犯了一个低级到可笑的错误。
不过,即使精神应该能够保持稳定,他仍然感受到了一种情感。
那是害怕。
飞鼠不害怕死亡,因为已经死过一次了。
身为不死者,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状态的转换,他有复活戒指,有复活魔法,有各种保命的手段。
他甚至不害怕失败,失败只是通往成功的一个过程,他经历过太多次失败,早就学会了坦然接受。
但他害怕失去纳萨力克。
那是他和四十位同伴一起建造起来的家,是他们花费了无数时间和金钱打造出来的梦想之地。
每一块砖石,每一件道具,每一个NPC,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和情感。
如果纳萨力克被摧毁了,那些东西就永远消失了。
他再也听不到泡泡茶壶的笑声,再也看不到佩罗罗奇诺的恶作剧,再也感受不到乌尔贝特的骄傲和热情。
那才是真正让他害怕的事情。
可恶!
冷静下来后,出现的情绪是强烈的愤怒。
变成不死者之后,安兹的强烈情感会被自动压抑,但即使遭到压抑,立刻又有新的愤怒涌上。
那愤怒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泉眼,被强制冷静技能一次又一次压下去,又一次又一次涌上来。
每一波愤怒都比前一波更加强烈,更加炽热,更加难以控制。
可恶!可恶!可恶!
飞鼠在心里疯狂咒骂。
骂自己的大意,骂对方的狡猾,骂这个世界的不公。
他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浓缩,反复咀嚼,反复发泄。
但他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强制冷静技能在最大功率运转,把所有可能暴露内心的表情和动作全部锁死。
潘多拉看着飞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需要提供信息,提供分析,提供建议,然后等待指令就行。
“确实如此呢,那些超弩级道具,威力强到足以称为杀手锏,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甚至能够改变整个世界——”
“够了。”
飞鼠喝止了潘多拉继续说下去。
纳萨力克受到世界级道具的保护,所以内部还不至于会受到影响。
飞鼠在脑海里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大坟墓整体被一层世界级道具级别的防护罩覆盖,任何外部干涉都无法穿透。
这意味着对面那道紫色波纹虽然恐怖,但只能影响到战场上的守护者,无法威胁到大坟墓本身。
但一个搞不好,或许会被对方攻到入口处。
飞鼠想到这里,心头一紧。
如果对方真的拥有多件世界级道具,如果他们的进攻方式不止一种,如果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歼灭守护者而是彻底摧毁纳萨力克,那战场上的这些损失就只是开始。
下一波攻击可能就会对准大坟墓的大门,再下一波就会对准每一层的核心,直到整座大坟墓被彻底瓦解。
……
吴限也知道自己使用无限手套会发生什么,飞鼠那边肯定会拿出世界级道具。
但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不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力量,飞鼠那边很可能不会退缩。
飞鼠那个人的性格他太了解了,谨慎到近乎懦弱,多疑到近乎病态。
如果自己这边的实力只比守护者强一点点,飞鼠会觉得自己还有胜算,会继续投入更多的战力,会把战斗拖入持久战的泥潭。
只有让飞鼠看到绝对的力量差距,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底牌在这边根本不够看,他才会认真考虑撤退或者谈判的可能性。
而且吴限也想要获得飞鼠的世界级道具,以及让飞鼠他们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白金龙王给减员。
一举三得。
“飞鼠大概会以为狮子狗它们是NPC,再加上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玩家指挥作战,还有我故意迷惑他的游戏身份……”
吴限换位思考,他很了解飞鼠的人设,他知道飞鼠的性格,知道他的思维方式,知道他在面对不同情况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所以他很有把握,至少有九成把握,飞鼠会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想法走。
剩下的一成,就是异世界的变数了。
他尊重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要素。
如果只是面对飞鼠和纳萨力克大坟墓,虽然那个势力的整体实力确实很强大,可是他掌握了大部分NPC的人设,相当于开了上帝视角。
说算无遗策都是在低估自己,他完全可以分析出那些NPC在遇到人和事的时候会做出什么选择和行为。
这种优势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