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下去，二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会碎掉。
一脚踩下去，大地都会裂开。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认知范畴。
传说中的魔神，六大神，估计也不过如此。
拉娜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神，但她读过无数关于神的记载和传说。
那些文字描述的场景，跟眼前这场战斗比起来，反而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记载里最夸张的描述，放在这里都成了写实。
自己效忠的居然是‘神’？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觉得既荒诞又合理。
荒诞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神扯上关系，合理是因为除了神，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也正因此，拉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周旋的余地。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在王国的政治棋盘上走几步棋，还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一下，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些筹码。
但现在看来，那些想法都太天真了。
因为自己已经被卷入了‘神战’，而凡人卷入神战的下场只有一个，要么成为神的工具，要么变成神的祭品。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穿过烟尘和碎石，落在那道三米多高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震颤，每一拳都打得空气爆鸣。
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至少，她选对了边。
雅儿贝德和夏提雅联手挡住了鳄鱼，赛巴斯帮忙马雷和亚乌拉，吴限这边的战力可以说已经落入下风。
为什么拉娜还觉得自己选对了？
这个问题如果问在场的其他人，大概没有人能理解。
一个凡人王女，卷入了神魔之间的战争，她效忠的一方明显处于劣势，换作任何人这时候都应该害怕才对。
害怕被抛弃，害怕站错队，害怕战斗结束后被胜利者清算。
但拉娜不害怕。
答案其实很简单。
她自诩算不上多么重要的角色，她既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也没有不可替代的职能。
她不会魔法，不会武技，甚至连基本的战斗训练都没有接受过。
她只是一个人类王国的王女。
可正是这样一个不重要的角色，身边却聚集了这么多神魔。
总不能这些神魔真的是被至高派来保护她的吧？
拉娜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从来没有天真到这种程度。
一个凡人王女，何德何能，有什么资格让这么多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围着她转？
她既不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也不是不可替代的战斗力，更不是什么关键人物。
至高不可能专门派遣这么多神魔来保护她的安全，那太奢侈了，也太不合理了。
之前拉娜心里还有所猜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至高是不是看中了她的智谋？
是不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
是不是把她当作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这些猜测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但到了现在，她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了。
她是眼线，是耳目，也是鱼饵。
这三个身份并不矛盾，甚至可以说是同一种功能的不同侧面。
作为眼线，她负责观察王国的动向，收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然后汇报给‘至高’。
作为耳目，她倾听来自各方的声音，包括贵族、商人、平民，甚至其他国家的使节，把那些零散的信息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作为鱼饵，她负责吸引那些对王国心怀不轨的势力，让他们以为她是一个可以拉拢、可以收买、可以利用的对象，从而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和实力。
至高似乎缺乏情报网？
拉娜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判断。
从她接触以来，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群站在世界顶端的存在在情报收集方面并不算强大。
他们的战斗力无疑是恐怖的，随便一个神魔走出去都能毁灭一个国家。
但战斗力和情报能力是两回事。
他们需要一个熟悉人类世界、熟悉王国情况的人来充当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拉娜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她是王国的公主，从小在王宫里长大，对王国的政治格局、贵族关系、经济状况了如指掌。
她读过无数书籍，对周边国家的历史和现状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更重要的是，她足够聪明，知道什么情报有价值，什么情报可以忽略，什么情报需要深挖。
所以至高选中了她。
不是因为她强大，恰恰是因为她弱小。
不是因为她不可替代，而是因为她刚好合适。
一枚棋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只需要按照棋手的指令移动就行。
拉娜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从不奢求什么，也从不抱怨什么。
另一方也是如此。
拉娜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落在更远处的废墟上。
那是八指曾经的总部所在地，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
双方的战斗就是在八指出事之后才真正爆发的，这个时间节点非常重要，它让拉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分析。
不然的话，区区一个八指，何德何能让两方神魔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