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限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那张覆于脸上的面具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冷硬而神秘的光泽。
他方才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面具眼孔之后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距离,平静地迎向天道佩恩那波纹状的、仿佛能洞悉森罗万象的轮回眼,内里没有泛起丝毫涟漪,更无半点动摇。
他的回应,简洁得只剩下一个音节,却像一块坚冰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骤然激起了千层暗涌,甚至带着一种反客为主的、近乎狂妄的意味:
“不。”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礌石,沉稳地砸落。
他迎着天道佩恩那双漠然俯瞰众生的目光,语句清晰,毫无滞涩:
“你应该加入我的组织,成为我的下属。按照我的意志,来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
理念的星火或许在某个晦暗的维度有过刹那的交汇,都指向了“和平”这个被无数鲜血与泪水浸染的词汇。
然而,道路的轨迹、权柄的归属、未来世界的蓝图由谁执笔——在这些根本问题上,没有妥协,更没有退让的余地。
主导权的争夺,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已刺刀见红。
“哼。”
一声极轻、却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的哼声,从天道的鼻腔中逸出,短促而充满蔑视。
这不仅仅是拒绝,更是一种宣判。
宣判语言交流的终结,宣判力量将成为唯一的仲裁者。
遥远而隐蔽的洞穴深处,外道魔像十指枯寂地矗立。
阴影之中,佩恩的本体,那个瘦骨嶙峋、一头夹杂着刺眼白发的血红长发披散肩头的男人,缓缓抬起了低垂的头颅。
深紫色的轮回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闪烁,如同深渊中点燃的鬼火。
透过六道佩恩的共享视野,他“看”到了吴限的平静与挑衅,也“听”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招揽。
愤怒吗?
或许有,但更多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冰冷杀意,以及一种见到同类,至少是眼睛的同类后,想要将其彻底征服、验证自身道路正确性的强烈渴望。
亲自出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弥彦的死亡、半藏的背叛、多年积累的痛苦与所谓“让世界感受痛楚”的执念,在此刻化作了汹涌的查克拉,在他残破却蕴藏着恐怖能量的躯体内奔流咆哮。
绝——那半黑半白的怪异存在,如同从墙壁生长出的植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长门身侧。
白色的半边,语气带着惯有的、浮于表面的担忧:“长门,如果可能的话,想办法把他拉进晓组织,对我们的行动会有帮助。”
它总是试图扮演协调与建议的角色。
长门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漠地扫过绝,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绝滑稽的外表,直视其最核心的意图:“是对你们的无限月读计划更有帮助吧。”
他一语道破,声音干涩而沙哑,如同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