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不服道尊贯通古今、横压纪元的无上伟力,而是不服那笼罩在所有后来者认知上限上的、看似唯一的“答案”本身。
天地何其广阔?
诸天万界,混沌海浮沉,蕴藏的道理何其无穷?
难道除却“做减求空”,便再无第二条路通向那最终的超脱与自在?
他偏不信这个邪。
他要以手中汇聚的万千“理”,心中日益炽烈的“道”,于这无边轮回、浩瀚劫海之中,凭借自身之力,凿开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
“真实不虚,自成道果,何需等待纪元终结、因果尽消方能成就?”
这个念头在他道心中铮铮作响。
他要的道果,不应是苦苦等到一个纪元走向终点、一切条件方才成熟时摘取的果实;他要的,是从自己开创的“世界”萌芽之初,便与之共同生长、最终浑然一体的“活”的道果,是随着“世界”的完善而同步圆满的成就。
他逐渐明晰的“创世法”,与其说是一条修行之路,不如说是一场持续终生的、向着“造物主”位格发起的攀登。
每一次境界的提升,并非只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对那个“虚无世界”的完善与扩展,是对自身“创世权柄”的加深与巩固。
直至那世界,不再仅仅是心象的投影、意境的幻化,而是逐步获得某种不假外求、自在自为的“实在性”,他的道果,便也在这创造与维系的过程中,日趋圆满,浑然天成。
若要以世俗比喻,道尊的“做减求空”超脱之法,仿若一位功成名就的顶尖职业经理人,安排交接,将手中所有项目、人脉、责任(因果)完美移交(做减),直至自身从公司架构中彻底淡出(求空),然后潇洒离职,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超脱)。
整个过程彻底,需要极高的境界与漫长的时间布局。
而吴限构想中的“开天辟地,真空创世”之法,则更像是要在现有的大集团公司(当前纪元宇宙)体系内,凭借自己对商业逻辑(天地法理)的独到理解,整合资源,从零开始,硬生生创立一个完全独立运营、甚至拥有自己独特企业文化和商业规则(全新世界法则)的子公司。
让自己开创的这家“新公司”成长到足以与旧公司平等对话、甚至其存在本身就成为一种新的行业标准(自成道果,真实不虚)。
它不仅能与“母公司”平等对话,甚至能凭借其新颖而充满活力的模式,反向吸收、转化“母公司”的某些优质资源(统御、影响外在大天地),吸纳其他部门的精英(引渡外界生灵、法则),最终,或许能达成独立上市(在混沌海中确立自身坐标),乃至在更高的层面,进行平等的并购与融合。
谁也不确定道尊的超脱之路,超脱之后会遇到什么。
而他自己,作为这个独立王国从蓝图到现实的唯一创始人、绝对控股者、以及与世界本源绑定的“世界之主”,其权柄、其位格、其存在的“重量”与“性质”,将不再依赖于旧公司的职位与评价体系,而是随着这个“世界”的成长、繁荣、升华而同步地、无限地攀升。
世界即他,他即世界。
世界的边界,便是他力量的边界;世界的层次,便是他生命的层次。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超脱”?
一种以“创造”而非“剥离”为根基,以“拥有”而非“空无”为终点的超脱!
一种将自身存在的意义,从“融入宏大叙事”转变为“开创宏大叙事”的壮举!
它不再追求从“有”归于“无”,而是致力于从“无”中生“有”,并让这“有”坚实到足以成为自身永恒不灭的基石与王座。
“心灵之光,就作为养料吧,这种力量绝对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