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限“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对江芷微挥剑格挡,对苏星河打出那毁灭性的一拳。
但他的意识,如同隔着一层厚重且扭曲的毛玻璃。
他知道那是自己在行动,却无法理解“为何要如此”,也无法升起“停止”或“控制”的念头。
他的心魔——“忘我”,乃是他自身特殊与《太上剑经》和‘斩我剑’真意‘斩道见我’忘情真意纠缠变异后的产物,其根源之深、异变之诡,远超寻常走火入魔。
来自“无限恐怖世界”的那个“吴限”所经历的四阶心魔经验,在此刻完全无法适用。
吴限正在“忘记”。
首先遗忘的是细枝末节,接着是过往经历,然后是武功招式的名称与来历,再然后是与他人交织的情感关联……最终,他连“自己是谁”这个最根本的认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是谁?
为何在此?
眼前这两人……是谁?
为何要攻击他们?
不,不是“要攻击”,而是“正在攻击”。
但“为何”呢?理由?动机?恩怨?一片空白。
甚至,那驱动身体打出蕴含无上拳理一击的,似乎并非他的“意志”,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能、近乎天地法则运转般的“自动化”反应。
他的意识在“太上忘情”的渺漠与心魔的混沌中沉浮,如同旁观者,看着一具拥有自己形貌的、强大而陌生的躯壳在行动。
江芷微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镡缓缓流下,在清亮的剑身上画出刺目的红线。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气息变得无比陌生、空洞又危险的吴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猜到了。
吴限此刻恐怖而异常的状态,极可能与她有关。
就在不久之前,她将自己参悟“斩我剑”真意的一些心得感悟,坦诚相告。
那并非真意传承,甚至没有涉及具体运剑法门,仅仅是理念上的交流,关于如何审视自我、斩却迷障、于剑道上见真如的些许体悟。
她本意是切磋互鉴,共同砥砺武道。
为何……为何会引发吴限如此剧烈、如此可怕的变化?
看情形,他分明是陷入了某种极其危险、类似走火入魔却又更加深邃难解的状态,但诡异的是,其展现出的实力反而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