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限从未想过,更不屑于,用任何形式的虚弱或伤痕去博取同情与怜惜。
在他看来,那非但不是男儿所为,简直是一种耻辱。
真正的守护与情谊,当建立在并肩作战的信任与共同理想的追求之上,而非一方对另一方脆弱时刻的怜悯。
然而,他却未曾料到——世间情愫的滋生,往往最是难以预料,最是不循常理。
有心刻意展现的强大与完美,或许能赢得尊敬与仰慕,却未必能叩开那扇通往最私密情感的心门。
反倒是那无心之间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显露出的极致脆弱与付出后的惨烈,如同一柄最尖锐也最温柔的凿子,不经意间,便击穿了某种长久以来坚固无比的外壳。
江芷微,绝非寻常女子。
她是心志坚毅、天赋卓绝的剑道奇女子,寻常男子的刻意逞强或炫耀,在她眼中或许平平无奇,甚至略显可笑。
若吴限始终只是那个智珠在握、算无遗策的谋士,或是那个光芒万丈、永远屹立不倒的英武战神,那么他们之间,或许最终也只会定格为可以生死相托、肝胆相照的至交好友。
那份情感纯粹而高昂,如雪山之巅并肩而立的松柏,却也难免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带着仰望的距离。
然而,正是这“无心插柳”般的彻底倒下,这强大表象轰然倒塌后露出的血肉之躯与微弱呼吸,让她在极度的震撼与猝不及防的心疼中,触碰到了一个更真实、更完整的吴限。
那不再仅仅是一位令人信赖的领袖、一个可靠的同伴,更是一个会痛、会累、会为了心中所护拼尽一切直至油尽灯枯的、有血有肉的人。
这份毫无遮掩的真实所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辉煌胜利都更直抵人心。
随之涌起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强烈保护欲与深深怜惜——尽管她或许尚未完全意识到,或不愿承认这便是怜惜。
但这微妙的情愫,恰恰成了某种转化的契机,让原本平行向前的两道轨迹,于无声处产生了不易察觉的偏折与靠近。
吴限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安然无恙,推测应该是五胡退去了。
“这一次……着实凶险。”
他心中默念,并无太多后怕,唯有冷静的复盘。
自实力飞跃以来,此战堪称最临近生死边缘的一次。
开窍之境,终究有其极限。
内力再雄浑,招式再精妙,面对真正大军不计代价的围剿消耗,仍有力穷之时。
“开窍还是太弱了,竟能被人生生耗至绝境。外景……必须尽快踏入外景。”
这个念头愈发清晰。
他身负的皆是直指大道的无上绝学,赋予他远超同阶的底蕴与眼界。
他自信自己的外景之路一旦踏出,必将石破天惊,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孟奇之成就已令人侧目,而他吴限,当能走得更远,看到更广阔的风景。
其实,若能多开几窍,甚至臻至八窍、九窍,此番或许不会如此狼狈。但吴限并不急于冲关。
他深谙武道修行如同筑台,根基越牢,未来方能越高。
眼窍已开,得“点线魔眼”之神异,其余诸窍,他也愿耐心积累、孕育,期盼每一处关键窍穴都能诞生独特神通,铸就前所未有之根基。
至于眉心祖窍,冥冥中他有所感应,那或许将关联到他最为核心的能力之一现实具化幻想术——虚实变幻,化念为真。
“吴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