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血雾尚未沉降,吴限手中的金刚宝刀已传来沉实的嗡鸣。
这柄从百夫长掌中夺来的弯刀,虽未入“宝兵”之列,刀身却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寒光,刃口在昏沉天光下凝出一线刺眼的亮。
刀柄裹着磨损的牛皮,深深浸透了汗与血,握上去的刹那,一股沙场特有的粗砺杀气便顺着掌心直透经脉。
吴限手腕一抖,甚至谈不上是一个完整的起手式——那动作快得割裂了时间的延续,更像是光晕的一次颤晃。
紧接着,刀光迸发!
并非一道,而是八道弧光在同一霎绽放,宛如一朵致命的铁色莲花骤然怒放。
刀锋切过五胡精兵覆着的皮甲、内衬的环锁、乃至绷紧的血肉与坚硬的骨骼,竟未发出多少铿锵之声,唯有一连串沉闷的、近乎湿润的“嗤”响。
围着吴限的八名精悍胡兵,动作僵在原地,随即上半身沿着平滑的斜线缓缓滑落,断口处的内脏与热血这才轰然泼洒,仿佛被无形之手同时推倒的八段朽木。
砍瓜切菜?
不,那太滞重了。
这更像是热刀划过凝脂,是一种超越寻常物理阻隔的、令人心悸的“顺滑”。
血腥气如实质的浪涛般炸开。
然而未等这残酷的画面在观者眼中完全定型,胡兵阵中,一声饱含怒意与暴戾的嘶吼裂空而起:“南狗!受死!”
一骑如黑旋风般撞出,马上将领虬髯环眼,身披错杂兽皮与铁片缀成的战袄,手中一杆浑铁长枪,枪尖一点寒芒凝如毒蛇之信,挟着刺耳的尖啸,直取吴限心口!
这一枪之势,非但力贯千钧,更隐隐牵动周遭气流,形成一股微型的暴风眼,将吴限所有退路隐隐封死。
“开窍!”
一旁掠阵的江芷微瞳孔微缩,心中警兆骤升。
开窍期高手,已初步贯通体内秘窍,真气运转与天地灵机隐隐相合,举手投足威力远超寻常武夫。
即便眼前这只是其他世界的开窍,那份对力量的运用境界却做不得假。
她足尖一点地面,身形似一抹被风吹送的轻烟,倏忽已横在枪芒之前。
“白虹贯日剑”剑光并不如何煊赫,却凝练如一泓秋水,精准无比地点在枪尖侧方七寸之处——正是此枪力道流转中稍纵即逝的节点。
叮!
清脆却极具穿透力的金铁交鸣声荡开,肉眼可见的气浪成环状扩散,震得周围数名胡兵耳鼻渗血,踉跄后退。
江芷微只觉剑身传来一股磅礴巨力,震得她手腕微麻,气血一阵翻涌。
她不敢有丝毫托大,借着反震之力飘然退后半步,气息瞬间沉凝,剑意攀升。
她所参悟的《缥缈剑法》,玄奥精深,其路数层层递进:“破空飞灭”乃奠基,求剑速之极与锋芒之盛;“虚绝真玄”涉虚实变幻与剑意凝练;“轮回”已触及时空生灭之意;“天葬”、“涅槃”更是向着不可思议的剑道至高境界迈进;至于最终的“十二”,则近乎传说中的剑道圆满。
此刻,面对这员凶悍绝伦的五胡开窍将领,江芷微毫不犹豫,直接催动了“破空飞灭”四剑真意。
虽尚未能将这四式熔炼为一招,发挥其真正合击的恐怖威能,但四剑齐出,亦是骇人听闻。
“剑一·破!”
剑光骤亮,简单、直接、迅猛,带着一股无坚不摧、撕裂一切阻碍的决绝意志,直刺敌将面门。
这是以点破面,专攻强敌气劲最盛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