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顾小桑的感知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具体的拳路,没有预兆的气机,甚至没有锁定的目标。
眼前之人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势”,一种“意”。
他这一拳尚未真正打出,却仿佛已经笼罩了四方上下,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这是一种超越了招式技巧、直达武道本源的压迫感。
他这一拳,会打向何处?会以何种形式?蕴含何种劲力?
无人知晓。
因为“那一拳”已被遗忘。
即将到来的,是“忘却”之后,全新的、不可测度的……
“拳”。
这一拳,似乎什么都没有。
又似乎,什么都有。
它已不拘于形,不限于力,超然于具体的“拳法”之上。
正如吴限所说——他忘了。
忘了具体的拳招,忘了运力的法门,忘了所有既定武学的框架。
忘得干干净净,忘得彻彻底底。
所以,当“旧有”的一切被遗忘,“全新”的空白便被无限的可能性所填充。
这一拳,已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一拳”,它成了一个载体,一个引子,一个“无”的化身,因施术者的境界与对手的“缘法”,而映照出万般“有”相。
它似乎什么都没有。
又似乎,什么都有。
它已不拘泥于形体,不局限于力量属性,超然于任何具体的“拳法”概念之上。
忘却之后,便是新生。
不可预测,不可度量,不可名状。
所以,这一拳,才是真正的……
无所不忘,故无所不有。
顾小桑绝美的脸上,那抹始终萦绕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算计千里的明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随即被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她周身气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万千后手、诸般妙法在心头电闪而过,却又被她一一否决。
在这种“无”的笼罩下,任何“有”的应对,似乎都落了下乘,都成了可以被随意破解的“标靶”。
然后——
没有过程。
在孟奇等人的眼中,吴限那缓缓推出的拳头,仿佛在半途融入了空气之中,失去了踪迹。
而在顾小桑的感知里,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拳风临体,没有真气波动。
但她娇躯猛然一颤,如遭雷击!
一抹不正常的嫣红瞬间涌上她白皙如玉的脸颊,又迅速褪去,化为一片苍白。
她闷哼一声,足下踉跄,向后微退半步,青石板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边缘却无比光滑的脚印。
她周身那圆满无瑕、灵动莫测的气息,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仿佛完美的瓷器被无形的力量磕破了一角。
这一拳,不知何时,已落在她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但造成的伤害却直透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