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流下，在剑锷处凝聚成珠，一滴，两滴，砸在尘土里，开出妖异的花。
那把剑，孟奇他们都很熟悉——是江芷微的随身佩剑，剑身如一泓清泉，此刻却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
他们转向江芷微。
少女站在原地，右手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沉重得可怕，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嘴唇微微发紫，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施展“剑出无我”的代价远超想象，那一剑抽空的不仅是内力，更有部分本源的精气神。
若非朵儿察先前已被心寂方丈消耗，又被吴限那诡异一拳撼动心神，加之其毕竟已踏入半步外景，肉身与天地初步交融，生命力顽强无比，恐怕在这一剑之下，早已毙命。
即便如此，左眼被废、剑气侵脑的剧痛与重创，也足以将他推向疯狂的深渊。
但半步外景终究不是真正的外景，他没能完全避开。
朵儿察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插在眼中的剑柄。
“嗤——”
长剑被硬生生拔出，带出一串血珠和些许晶莹的液体。
他将剑丢在地上，左眼的剧痛与右肩被雷劲反噬的灼痛交织在一起，如两股狂暴的洪流在大脑中冲撞，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淹没。
“啊啊啊啊——小贼给我死来！”
疯狂的咆哮震动了整片山谷。
朵儿察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半步外景的实力再无保留地释放。
天上狂风再起，比之前猛烈数倍，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雷声滚滚而来，宛若天公震怒。
他独眼赤红，剩下的右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
独脚铜人已被毁，他便以双拳为兵，每一拳挥出都引动天地之力，雷电缠绕在拳锋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心寂方丈。
老僧口中诵念佛号，周身泛起淡金色光芒，宛若一尊古佛临世。
然而朵儿察这一拳蕴含了他全部的愤怒与力量，雷电与拳劲结合，摧枯拉朽般击碎了佛光防御。
心寂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古松才勉强停住，口中溢出一缕鲜血。
“妖人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响起，却是清景！
他眼见江芷微力竭、吴限脱力，心寂方丈救援不及，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什么后果，此刻全然顾不上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将手中长刀高举过头，周身的内力不顾一切地燃烧、灌注。
刀身嗡鸣，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自洪荒时代传来的气息骤然降临。
虽微弱，却至高无上。
刀光不再是青色，而是泛起一层混沌未开般的朦胧光泽，其中隐约有五色光影流转，象征五方，统御五气。
五方五帝刀！
即便清景只得其形之万一，连皮毛都算不上，但这一丝源自外景乃至更高境界刀法的真意被引动，也足以令天地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