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骤然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那不是刀剑劈开血肉的清脆,而是更可怕、更原始的声音——是骨骼在无法承受的巨力下寸寸断裂,是筋络被强行扯断的哀鸣,是饱含力量的拳头以最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捣入躯干最深处的死亡之音。
吴限的拳头,后发而先至,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其上蕴含的力量,已非“刚猛”可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道则的“无匹”,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汤顺在最后关头凭借数十年生死搏杀经验抬起格挡的双臂,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
“咔嚓……噗!”
先是臂骨碎裂的脆响被紧接着的闷响吞没。
吴限的拳锋没有丝毫停滞,以一种摧枯拉朽、注定要贯穿一切的姿态,直接轰碎了交错的手臂骨骼,顺势深深捣入了汤顺那因运气而鼓荡如铜钟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汤顺脸上那混合着暴戾与贪婪的神情,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面具,寸寸碎裂,片片剥落,显露出其下最原始的惊愕与茫然。
他似乎无法理解,自己苦修数十载,一双肉掌能断金裂石的“掌上乾坤”,为何会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
那惊愕迅速被更深的情绪取代——是算计落空的不敢置信,是力量被绝对碾压的茫然无措,最终,悉数化为对死亡的、最本能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威震一方,掌法号称能纳须弥于芥子的“掌上乾坤”汤顺,一个照面,毙命!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似乎也被这血腥暴烈的一幕骇住,停止了穿过林梢的呜咽。
先前还充斥着杀意与躁动的林间空地,此刻只剩下二十三名蓄气大成敌人那因极度震惊、恐惧而变得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他们脸上的凶悍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面色、圆睁的双目,以及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脚。
他们看着保持着出拳姿势、傲然挺立的吴限,看着他拳头上缓缓滴落的猩红,看着他脚下汤顺那残破的、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自九幽踏出的、执掌死亡的魔神。
吴限缓缓收拳,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刚才做的不是一拳毙敌,只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片落叶。
他甚至没有多看汤顺的尸体一眼,那冷漠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冰锥,扫过面前那群呆若木鸡的敌人。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清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暴喝出声。
他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带着开窍后更胜从前的凌厉真气,直接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敌人。
那敌人还沉浸在汤顺被瞬杀的巨大震撼中,心神失守,反应慢了何止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