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或许只能作为并肩的战友、知心的朋友,难以真正走入她那被剑填满的心扉,但他吴限,偏要试一试。
“朝拒菩提暮大罗,雄关险道不嫌寞。平生唯爱七尺剑,斩吾见我我非我。”
江芷微曾吟过的诗句,道尽了她洗炼剑心、追求真我之道的决心。
洗剑阁以剑立派,“洗剑”二字,重在洗炼剑心,源自道家斩假求真、明心见性之理念,追求的是斩去外在浮华,唯余澄澈道心,不染尘埃。
然而,在吴限看来,这固然是一条堂皇正道,却未必是唯一的路,甚至可能……失之于“绝”。
他心中默念:“什么狗屁道理!岂不闻,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那斩我见我的决绝,固然能炼出无垢剑心,但若未曾真正拥有,又何谈放下?
若未曾极于情,又怎能真正极于剑?
未曾入世,谈何出世?
那被斩去的“我”,或许正是未来更强大“我”的基石。
他要做的,不是让她背离剑道,而是让她明白,情之一字,并非剑道之敌,或许,正是通往至高剑境的另一重门户。
思绪电转间,吴限迎上江芷微那双充满战意与期待的明眸,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驱散了禅院内些许凝滞的气氛。
“江姑娘既有此意,吴某敢不奉陪?正好,我也对洗剑阁的绝世剑术心向往之。”
他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至于小和尚的担忧,无妨。切磋较技,亦是砥砺武道、相互印证的过程,于大战有益无害。我们便去院外空地,简单过几招。”
见他应允,江芷微脸上顿时焕发出惊人的神采,仿佛名剑即将出鞘,光华流溢。
她轻轻按上腰间长剑的剑柄,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开始在她周身凝聚。
众人见状,知道劝阻无用,也便怀着好奇与期待,跟随他们来到禅院外的青石空地上。
山风渐起,卷起几片落叶,气氛悄然变得肃杀而凝重。
吴限与江芷微相对而立,一个气度沉浑,如岳临渊;一个剑意凌霄,如梅傲雪。
一场别开生面的切磋,即将在这千年古刹的后山悄然上演。
而在无人察觉的内心深处,吴限那“极于情方能极于剑”的念头,如同悄然播下的种子,静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他看着江芷微,心中轻声续上了那未尽的诗句:
“朝慕青萍暮倚天,情关剑冢两相安。”
“平生不悔肝胆赤,因情见剑道始全。”
这,是他想要带给她的,另一种可能。
小孟做不到,那就由他来做!
山风似乎凝滞,松涛悄然无声。
一股无形却无比锐利的剑意自江芷微身上升腾而起,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锋芒虽未彻底展露,却已让周围的孟奇、张远山等人肌肤生寒,下意识地后退数步,让出更大的空间。
清景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紧紧盯着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