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浸染少室山峦。
古刹钟声悠远,在山谷间层层荡开,余韵绵长,为这离别更添几分禅意。
山门前,德光和尚双手合十,僧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神色郑重:“施主请保重。”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若见到您的同伴,还请转达少林的谢意。”
吴限收敛了平日那份不羁,郑重还礼:“大师放心,话必带到。”
他直起身,不再多言,转身踏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
身影在山道尽头一晃,便与苍茫暮色融为一体,唯有步履沉稳,一步步远离这佛门清净地。
少华山下的集市华灯初上,喧嚣的人声与烟火气驱散了山间的清寂。
吴限寻了家看起来最宽敞干净的客栈,要了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连日奔波,风尘仆仆,此刻浸在温热的水中,只觉周身舒泰。
他心念微动,牙膏、牙刷等物便出现在手中,细细清理,直到感觉彻底洗去了疲惫与尘埃。
当他再次推开房门走出时,已全然换了副模样。
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长发以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平添几分洒脱不羁。
他摇了摇不知从何处变出的折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俨然一位翩翩浊世贵公子。
只是,若有人细看他那双骨节分明、隐含力量的手,以及眉宇间偶尔闪过的锐气,便会觉得,这位公子爷的画风似乎与寻常世家子弟有些微妙的差异——除了这位贵公子是抡拳头打架之外,可以说毫无违和感。
吴限要了壶清茶,几样小菜,在客栈二楼临窗的雅座坐下。
此处视野开阔,能望见集市入口。
他并未等待太久,一阵急促而熟悉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来了。
他嘴角笑意微深,并未起身,只是信手拿起桌上一只空置的茶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楼下,张远山一行人刚勒住马缰。
忽然,他似有所感,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一只白瓷茶杯便稳稳落入他掌中,杯身温热,茶水半分未洒。
他顺势抬头,恰好对上二楼吴限那双含笑的眼眸。
张远山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对吴限点头一笑。
这一幕充满了江湖默契,若是那位一心向往画风、此刻却远在不知何处的孟奇小和尚见到,怕是又要羡慕不已,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侠客风范。
几人迅速安置好马匹,快步上楼。
张远山依旧沉稳,江芷微明眸善睐,戚夏温婉中带着关切,身后跟着那四位新人中的妖娆少妇和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几人脸上都带着些微奔波后的疲惫,但精神尚可。
“吴大哥!”
江芷微语带欣喜,率先开口。
“你竟然是最先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