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夏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扶额叹道:“吴大哥!你……你还真敢想!‘天’、‘神’、‘皇’这等字眼,岂是寻常人榜高手能背负的?真要用了这样的绰号,怕是第二天,不,当天晚上,挑战你的人就能从临江郡排到京城去了!那些排名在你之前、心高气傲的人榜天才,还有那些觉得你名不副实的老一辈高手,非得天天找你切磋‘印证’不可,到时候你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吴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得也是……树大招风,麻烦能免则免。看来这‘霸拳’,暂时也只能先认下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那点不情愿还是显而易见。
戚夏见他这般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中却也明白,吴限性子看似随和,实则内里自有沟壑,对某些事情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比如他对自身武学路径的某种隐秘期待,显然与眼下这“霸拳”的形象不甚相符。
她端起茶壶,为吴限重新斟满一杯清茶,动作轻柔优雅,借此岔开了话题,语气稍显迟疑地说道:“对了,吴大哥,我爹……他听说你登上了人榜,很是为你高兴,想……想请你过府一叙,见见你。”
说完,她微微垂下眼睑,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虽然性格开朗,但主动邀请年轻男子回家见父亲,终究还是有些女儿家的羞涩。
吴限对此倒并不觉意外。
他心念电转,已然明了其中关窍。
之前他虽与戚夏相识,并肩而行,但在戚元同那样老于江湖的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个潜力不错的年轻散修,值得结交,却未必需要郑重其事地正式会面。
但如今,他吴限之名已镌刻于人榜之上,位列第三十,这意义便截然不同。
人榜高手,代表着南晋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是未来地榜、乃至天榜的预备役,每一个都有着巨大的潜力和影响力。
对于戚家这样的地方势力而言,一位如此年轻的人榜高手,价值不可估量。
戚元同想要亲自见一见,既是表达重视,恐怕也存了几分审视与加深联系的心思。
他微微一笑,笑容平和,并无少年得志的倨傲,也无因对方势利而生的不满,只是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好。戚伯父相邀,是我的荣幸。理应前去拜会。”
见吴限答应得如此爽快,戚夏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那点羞涩也一扫而空,雀跃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爹爹,定个好时间!”
……
两日后,吴限在戚夏的引路下,来到了位于临江郡城西的戚家宅邸。
宅子不算特别宏伟奢华,但白墙青瓦,庭院深深,布局雅致,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世家气息,与戚夏身上那种活泼灵动的气质略有不同,更显沉稳。
在布置得古色古香、书画琳琅的客厅中,吴限见到了戚夏的父亲,戚元同。
乍一见之下,吴限心中微微一动。
戚元同的年纪看起来比吴限预想的要大上许多,头发已是花白,脸上刻着不少岁月的皱纹,身形虽依旧挺拔,但那股历经风霜的气质却难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