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琴弦断裂的声音响起。
那原本气势汹汹、漂浮冲撞的黑影,就像是被瞬间切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或者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傀儡,所有的动力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冲的狂猛姿态猛地一僵,随即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沉重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噗通!”
一声闷响,肉体与冰冷坚硬的地面碰撞,扬起了些许陈年的尘埃。
之后,那黑影便一动不动了,所有的诡异和疯狂都沉寂了下来。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甬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火药燃烧后的淡淡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跌落在地的“尸体”,以及刚刚联手创造出逆转的吴限和江芷微身上。
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齐正言默不作声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
他熟练地晃了晃,轻轻一吹,一簇微弱但稳定的火苗便跳跃着燃烧起来,驱散了枪火和剑光逝去后重新聚拢的黑暗,也带给众人一丝心理上的暖意。
他举着火折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倒在地上的“鬼影”。
火光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橙黄色的光芒终于清晰地映照出那“鬼”的真面目——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男子,看其干练的装扮和腰间的百宝囊,显然是江湖人士。
他的额头正中,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地向外渗着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染红了他蒙面的黑布,也在身下的地面上积聚了一小滩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吴限那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一枪,显然已经瞬间夺走了他的性命。
而在他的上方,借着火光仔细看去,能发现甬道顶部有着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纤细丝线垂下,此刻已经断裂,残留的丝线末梢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原来,并非鬼怪,而是人祸。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漂浮效果,不过是借助了甬道顶部巧妙设置的、极其坚韧隐蔽的机关丝线之类的东西实现的障眼法,结合这幽暗的环境和人们先入为主的恐惧心理,营造出了“鬼影”的假象。
“不要怕,小和尚,”
吴限似乎是注意到了孟奇那依旧残留着惊悸(或者说,是另一种震惊)的眼神,他装模作样地将沙漠之鹰,用一个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戒备的动作收回了衣袍之下,同时用一种带着几分宽慰、又似乎意有所指的语气对孟奇说道。
“看清楚了吧?他是人,不是鬼。只要是活生生的人,能被打中,会流血,会死,那就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