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鬼哭啾啾。
枉死城这座阴司重地,亘古以来便矗立在冥土的边缘,以其不可撼动的姿态成为一切冤魂孽魄的最终归宿与堡垒。
无数岁月里,无论是阳间的得道高人,还是幽冥的凶煞鬼王,都未曾动摇过它的根基分毫。
它本身就是“不死”概念的化身,是阴阳法则中坚固异常的一环。
黑山老妖将自身法体与枉死城熔铸一体,自认已立于不败之地。
城在它在,城亡……它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可能。
浩瀚阴间,茫茫轮回,即便是那天界的仙神,地府的阎罗,也需遵循这阴阳平衡之道,无法轻易动摇了枉死城的根基。
在此地与它为敌,便如同与整个阴司的枉死法则为敌,力量再强,也不过是徒耗气力,最终只能被这无边无际的冤魂戾气所吞噬、同化。
敌人的攻击再强,于它而言,也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峦,或许能摇动几片树叶,却根本无法伤及山岳之本。
它便是这冥土山岳,稳坐钓鱼台,冷看众生殒命。
然而,吴限的出现,却像一枚投入死水潭中的炽热陨铁,瞬间蒸发了所有的“常理”。
他那源自《鬼泣》世界、与此方天地法则格格不入的魔人血脉,尤其是那诡异莫测、能够直接吞噬灵魂本源的能力,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克制枉死城这类庞大的魂魄聚合体而生!
黑山老妖最初只是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窃取”,如同巨象身上被蚊蚋叮去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血气,它甚至未曾在意。
但很快,那“蚊蚋”的吸吮之力骤然变成了鲸吞!
“怎么可能!”
一声混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自枉死城深处轰然炸响,震得周遭的冥土空间都泛起涟漪。
黑山老妖那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巨大法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骇”的神情。
它清晰地感觉到,构成枉死城根基的精纯魂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向那个渺小却散发着不祥白色魔气的身影。
这并非外力强行剥离,更像是一种位阶上的掠夺,一种本质上的吞噬!
对方不是在破坏枉死城,而是在将其当作最丰盛的养料,大口啜饮!
更让它心神剧震的是,随着吴限身上那不属于此界任何已知体系的魔力如火山喷发般疯狂飙升,一种本质上的、令人战栗的“异物感”被它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战斗与毁灭而生的本质。
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内在的秩序;邪恶,却又超越了简单的善恶划分。
它不属于妖,不归于魔,更非仙佛神圣。
那力量混乱而霸道,带着纯粹的毁灭与黑暗,却又迥异于妖气、鬼气、魔气(此界概念),仿佛是从宇宙的另一个角落、遵循着另一套根本法则闯入此间的“天外之魔”!
“这,这,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山老妖的声音带上了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它纵横阴阳数千载,见识过仙神佛陀,也搏杀过巨擘大妖,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吴限的存在形式,彻底跳出了它所认知的“三界五行”框架,成了一个无法归类、无法预估的变数。
未知,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
“我是你爷爷!”
吴限的回答粗暴而直接,带着恶魔特有的狂放与不屑。
话音未落,他周身魔光爆绽,不再仅仅满足于远程吞噬,而是将磅礴魔力凝聚于拳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