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逊上校,阵地上军衔最高的军官,站在一辆被摧毁的坦克上喊道。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一样。但看看你们身后!”
士兵们沉默地回头,远处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的亲人所在的避难所。
“我们可能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哈德逊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这些怪物不会停下,它们会杀光我们,然后杀光我们的家人!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政治,而是为了人类的生存!”
杰克逊感到胸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参军时宣誓的誓言,想起小时候听祖父讲述的一战故事——美国大兵如何远渡重洋,为欧洲带去自由与正义。
“为了自由!”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为了正义!”
更多的人加入。
士气如虹,即使面对几乎必死的战斗,这些年轻人依然选择坚守。
这是一战后美国树立起来的军事思想与形象的体现——他们是世界的拯救者,是正义的捍卫者。
他们用身体堵住兵俑前进的路线,用TNT炸药包与这些不死造物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科罗拉多高原,但兵俑的脚步从未停歇。
在华盛顿的战争会议室里,马歇尔将军指着沙盘上不断失守的战线:“先生们,我们正在用十九世纪的战术对抗神话时代的力量。”
宾夕法尼亚大道从未如此拥挤,却又如此死寂。
黑压压的人群跪伏在地,如同被狂风摧折的麦田,他们手中紧握的十字架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祈祷声起初是零星的啜泣,随即汇成一片低沉而绝望的海洋,浪涛般拍打着空旷的街道两侧冰冷的建筑。
“主啊,求你救救我们吧!”
这呼声不再是虔诚的恳求,而是溺亡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嘶鸣,透着骨髓都被榨干的虚弱。
远处,国家广场的方向,华盛顿纪念碑如同一柄指向苍穹的苍白手指,默然见证着信仰在绝对力量前的无力。
教堂的钟声疯了似的敲响,从黎明到黄昏,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杂乱,不再是召唤信徒的安宁旋律,倒像是文明为自己奏响的、不成调的挽歌。
钟声在城市上空碰撞、回荡,试图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恐惧,却最终被更深的寂静所吞噬。
然后,他们就死了。
祈祷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钟声也歇了,最后的余音颤动着消散在空气里。
拥挤的人群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凝固在原地,生命的气息在瞬间被抽离,只留下无数僵硬的躯壳,构成一幅宏大而诡异的末日图景。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只有灵魂被瞬间碾碎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信仰的壁垒,在龙帝那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面前,薄脆得像一张旧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