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帝沉默地听着,那双燃烧着幽冥之火般的眼眸,审视着下方这个言语惊人、学识渊博的“外臣”。
他能感觉到吴限这个队长的强大,一种连他都感到隐隐威胁的深不可测。
而眼前这个叫楚轩的谋士,其智慧更是如同深渊,让他这位千古一帝也不得不侧目。
最终,龙帝被说服了。
或者说,他被楚轩描绘的那个“更高效、更稳定、更能承载他万世伟业”的全新制度蓝图所吸引。
他允许楚轩进行“改制”试点,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变法”,是为了让他即将建立的崭新大秦帝国更加稳固的工具。
于是,在吴限等人“极力怂恿”龙帝,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欧洲和美洲,准备驱使不死大军进行跨洲远征的同时,楚轩开始了他争分夺秒的“播种”大业。
他首先在咸阳附近设立了一座“格物致知书院”,名义上是为龙帝的新朝培养懂得新学、精通数理、能够管理现代化军队和后勤的官吏。
招募的学员,大多是识文断字、有一定基础的年轻汉人,也夹杂着少数表现优异的秦人后裔。
楚轩亲自编写教材,将现代的科学理论、数学知识、工程技术,甚至是初步的唯物主义哲学,巧妙地包裹在“上古秘法”、“天工开物”等符合当下认知的外衣下,灌输给这些年轻人。
教学并非一帆风顺。
许多概念对这些学员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楚轩便采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实践。
他带领学员测量土地,计算工程量,甚至利用有限的资源,建造小型的蒸汽机模型和水力装置。
当冰冷的公式和原理化为眼前实实在在能运转的机器时,怀疑的目光逐渐被惊叹和求知欲所取代。
“楚先生,此物……无需人力畜力,竟可自行转动,莫非真有鬼神之力?”
一个年轻的学员,名叫陈远,鼓足勇气问道,他看着那噗噗冒着白气的粗糙模型,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困惑。
“非是鬼神,乃是规律。”
楚轩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地运行,万物生灭,皆有内在法则。识此法则,便可驾驭水火,驱使风力,乃至……窥探星辰之秘。昔日公输班之木鸢,武侯之木牛流马,不过是此法则之皮毛应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年轻面孔,话语如同刻刀,凿入他们的脑海:“陛下以无上伟力重塑山河,乃是‘破’。而我等所学,便是‘立’。以格物之精神,明万物之理,方能建立起一个远超汉唐,真正万世不易的强大国度。尔等所学,非是奇技淫巧,乃是立国之基,强国之本。”
思想的改造,则在更隐蔽的层面进行。
楚轩筛选出其中思维最活跃、对旧有伦理纲常质疑最深的学员,在夜深人静之时,于书院僻静的角落,点燃油灯,进行另一种“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