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龙帝所展现出的这种系统化、制度化、且旨在永恒统治的残酷彻底性相比,蒙古帝国的西征简直如同一场规模庞大却相对温和的地方冲突。
面对这场空前的、超出理解范围的危机,西方列强诸国在仓促与恐慌之下,试图重拾历史的荣光。
他们想起了当年多次联合,最终在滑铁卢击败拿破仑的辉煌往事。
于是,一场紧急的外交斡旋后,一支象征着“现代文明”力量的多国联军被迅速拼凑起来。
这支军队装备着当时最新式的武器:轰鸣的坦克集群、射程惊人的重型火炮、以及能够翱翔天际的战机。
士兵们穿着笔挺的制服,带着工业革命带来的技术自信,开赴至精心挑选的战略要地——或许是多瑙河畔的平原,或许是喀尔巴阡山的隘口——企图在这里复制一场“现代战争”的胜利,用钢铁与火药构筑的堤坝,阻挡住兵马俑这支“古代”浪潮的推进。
然而,当两军最终在预设战场相遇时,西方世界所有的军事自信在几个小时内便宣告粉碎。
这场期待中的决战,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令人绝望的屠杀。
联军的现代化武器很快显露出其局限性:炮弹的猛烈爆炸确实能将陶土士兵炸成碎片,但这些碎片会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缓慢蠕动、重组,除非被彻底碾为齑粉,否则仍具威胁;坦克的履带可以碾过方阵,但兵马俑会以惊人的敏捷攀上装甲,用蛮力撬开舱盖,或以不知名的古老兵器刺穿钢铁;天空中的战机投下的炸弹,对于散兵线极宽、且毫无恐惧情绪的兵马俑军团,造成的心理威慑为零。
更可怕的是,兵马俑军团无视伤亡、永不后退、永不疲惫的作战方式,彻底摧毁了联军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面对的不是有血有肉的敌人,而是一片沉默的、不断前进的、无法以死亡来阻止的陶土潮水。
看着身边的同伴在耗尽弹药后,被无穷无尽的陶土士兵淹没,最坚定的勇气也会化为乌有。
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纪律与荣誉感在纯粹的生存本能面前荡然无存。
士兵们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将最先进的武器遗弃在战场上。
那些侥幸生还的士兵,成为了恐怖的最佳传播者。
他们带着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疯狂眼神,回到家乡的酒馆、家庭和军营,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地狱般的景象:不死的士兵、唤使雷霆与火焰如同神祇的龙帝、以及那种如同地震海啸般无可阻挡的进军步伐。
这些故事在民间和军队中像瘟疫一样蔓延,引发了极度的、非理性的恐慌。
龙帝和他的军团,在西方人的集体想象中,不再是远方的威胁,而是即将降临家门口的、超自然的梦魇。
这场精神层面的溃败,在最关键的时刻动摇了帝国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