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那叹息瞬间淹没在狂暴的灵压激流中。
面对松本乱菊这状若疯虎、完全不计消耗的猛攻,他那磐石般稳固的姿态瞬间瓦解。
并非力量不济,而是面对这种纯粹的、不讲理的、以本伤人的狂暴宣泄,硬撼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那张总是挂着狐狸般笑意的脸,此刻罕见地收敛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沉静。
眯缝着的冰蓝色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如同淬毒的针尖,精准地锁定着乱菊每一个动作的轨迹和破绽。
瘦削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风暴的鬼魅。
他脚下步伐变得异常轻灵诡谲,不再是硬桥硬马的对抗,而是将神枪那“短小精悍”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格挡都变成了瞬间的、精妙到毫巅的接触。
当乱菊那凝聚着恐怖灵压的巨刃带着毁灭之势劈落时,神枪那短小的刀身才倏然迎上,并非硬碰,而是在接触的刹那,刀身以极其微妙的角度微微一偏、一引,如同毒蛇的信子闪电般探出又缩回,精准地利用对方磅礴力量的一丝惯性,借力滑开。
刀刃相击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刺耳的锐鸣,但这声响刚一炸开,神枪便已脱离了接触点,留下乱菊的巨刃带着余势狠狠砸在地板上,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木屑碎石如暴雨般飞溅。
道场内并非空旷无物。
散落的巨大断裂梁柱、被先前冲击波掀翻的厚重木制屏风、弥漫在空气中因灵压碰撞而激起的浓密烟尘……这些在市丸银眼中,都成了绝佳的屏障与跳板。
他的身影在这些障碍物之间飘忽不定,如同穿行于密林的银狐。
他总是能在乱菊的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闪避开来。
有时是险之又险地贴着巨大的立柱旋身而过,乱菊的刀锋深深嵌入木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有时是利用弥漫的烟尘瞬间遮蔽身形,当乱菊狂暴地驱散烟尘时,他已出现在另一个刁钻的角度。
那柄短小的神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了一道飘忽不定、轨迹难测的银色流光。这流光不再仅仅是防御的工具,更是他掌控战斗节奏的指挥棒。
点!
当乱菊因愤怒而招式用老,巨刃挥砍后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时,银光乍现!
神枪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巨刃力量流转最薄弱、最不稳定的节点上。
这一点看似轻巧,蕴含的力道和时机却妙到毫巅,如同点在杠杆的支点,瞬间将乱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刀锋带偏了方向,让其狠狠斩在空处或撞上障碍物,巨大的反震力让乱菊手臂一阵发麻。
刺!
在闪避成功的间隙,那银色的流光骤然消失,又在下一个瞬间,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亮出致命的尾针,从一个极其刁钻、完全违背人体发力和预判的角度骤然刺出!
角度之狠辣,时机之精准,直指乱菊因狂攻而暴露出的细微破绽——可能是肋下,可能是持刀手腕的关节,甚至可能是高速移动中脚步转换的瞬间。
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冰冷的杀意,逼迫乱菊不得不强行中断那如潮的攻势,狼狈地回刀格挡或侧身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