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银咀嚼着这个词,狭长的眼睛在阴影中眯得更细了。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松本乱菊的心防看似开朗,实则只对吴限一人敞开。
而吴限……这个最大的障碍,不仅实力恐怖,对他更是抱有近乎本能的、深刻的敌意和警惕。
在走廊里那短暂的接触,吴限的态度已经昭然若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那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排斥和警告。
市丸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习惯了用谎言、伪装、算计作为武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是他赖以生存、也是他唯一精通的生存之道。
然而这一次……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可以毫不犹豫地射出致命的“毒牙”,可以编织最精巧的骗局。
但此刻,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他有些无措的犹豫。
用惯常的手段去接近松本乱菊?欺骗?利用?算计?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强行掐灭了。
一方面,吴限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市丸银冷静地评估着,即使自己倾尽真央灵术院所学的全部知识,将潜力挖掘到极致,在可预见的未来,他恐怕依然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强行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彻底粉碎他那渺茫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靠近”的愿望,甚至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而另一方面……也是最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心悸的原因:他不想看到。
他不想看到那双像燃烧的太阳般温暖耀眼的橙色眼眸里,因为他卑劣的手段而蒙上失望的阴霾、悲伤的泪水,甚至……刻骨的仇恨。
尽管他和松本乱菊此刻的关系,仅仅是走廊里一次充满火药味的、单方面被警告的“初见”,这个“不想看到”的念头却如此清晰、如此顽固地扎根在他冰冷死寂的心湖里,搅动起陌生而汹涌的涟漪,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么,只剩下一条看似荒谬绝伦、与他的本性背道而驰的路了吗?
去争取吴限的信任?
改变那个对他深恶痛绝、视他为毒蛇的男人的态度?
市丸银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极淡、极冷,充满了浓稠的讽刺意味。
他分不清这讽刺是在嘲笑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还是在嘲笑竟会产生这种懦弱、愚蠢想法的自己。让一条毒蛇去争取猎人的信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自寻死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骨子里流淌着什么,吴限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也早已看穿了这一点——冰冷的石壁,冰冷的决心,冰冷的未来。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冰冷的绝望吞噬时,骨子里那股属于市丸银的、永不认输的韧性与算计再次抬头。
既然正面强攻和惯常的诡道都行不通……那么,换一种战术呢?一种更迂回、更……“光明正大”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