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滚烫的汗水混合着鲜血,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小溪般淌下。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重感,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十几道狰狞翻卷、甚至能看到蠕动内脏和白骨的恐怖伤口。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独眼穿过弥漫的血雾,死死盯住前方持刀而立、周身深蓝灵压依旧澎湃如海的吴限。
那眼神中,最初的震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几乎要化为实质火焰的兴奋与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剑八染血的喉咙里挤出,渐渐变成了畅快淋漓的狂笑,在这死寂的环形坑底回荡,充满了痛楚,却更充满了无上的满足!
“虽然……咳咳……”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和血沫的翻涌,声音却诡异地越来越高亢,眼中的火焰越来越明亮,几乎要灼穿空气。
“老子……老子他妈的不太明白……你那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他死死盯着吴限,或者说,盯着吴限手中那把曾在他身上刻下地狱痕迹的斩魄刀,那目光充满了原始的贪婪。
“但无疑……”
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得猩红的牙齿,笑容扭曲而狰狞,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对着猎物展露最残酷的欣赏,“是……了不起的招式!真他妈的……够劲啊!够劲!!!”
他不再压抑,不再抵抗,反而敞开了身心,去拥抱、去品尝那从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处伤口传递而来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痉挛的剧痛!
这痛楚非但没有成为压垮骆驼的稻草,反而像是最烈性的燃料,被瞬间投入了他体内那头早已按捺不住、咆哮欲出的远古凶兽的熔炉之中!
轰!
无形的火焰在他残破的躯壳内被彻底点燃!
“很久……”
剑八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宣告神谕般的庄严与狂野,“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人可以这样……真真正正地、结结实实地……砍伤老子了!!”
他握紧了插在沙地里的斩魄刀柄,粗糙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之前战斗时那种相对“温和”的狂暴——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凶戾气息,开始从他全身每一道翻卷的伤口中,从他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细胞深处,疯狂地、决绝地喷涌而出!
那灵压不再是气焰,更像是从他体内爆炸开来的、粘稠的熔岩!它缠绕着他的身体,修补?不,是强行将那些致命的伤口“焊接”在一起!
血液在接触这暗金灵压的瞬间被蒸发,焦糊味弥漫,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在灵压的蛮力下扭曲、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的气势,在重伤之下非但没有衰减,反而以一种几何级数疯狂攀升!
那十几道足以让任何人死上十次的恐怖伤口,此刻在他身上,竟真的如同无足轻重的装饰品,只为衬托他那滔天的凶焰!
“你……”
剑八将斩魄刀从沙地中猛地拔出,带起一蓬血色的沙尘。刀尖直指吴限,暗金色的灵压洪流顺着刀身奔腾咆哮,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果然是个厉害的家伙啊!!!”
最后的咆哮,不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太古凶兽的怒吼!声浪裹挟着实质般的灵压冲击波,如同平地炸响的雷霆,轰然扩散!
环形坑壁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岩石被震得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