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菊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猛地别开脸,试图用这个动作将那份突如其来的狼狈深深藏起,仿佛只要不面对那双洞悉一切的金色眸子,那份慌乱就能被掩盖。
然而,剧烈起伏的、饱满的胸口,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海面;以及骤然变得短促而紊乱、带着细微哽咽的呼吸声,却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暴露得一览无遗。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麻,指尖冰凉,与脸上的滚烫形成刺骨的对比。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夜一那促狭的笑容和那句“抢他”在反复回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夜一似乎被乱菊这远超预期的激烈反应彻底取悦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轻笑,肩膀微微耸动,那猫儿似的笑容在夕阳下更加灿烂夺目,金色的瞳孔因纯粹的兴味而收缩成一条细线,闪烁着发现新奇玩具般纯粹而耀眼的光芒。
她甚至抬起一只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自己光洁的下巴,仿佛在回味这份“乐趣”。
然而,这轻松而略带恶劣的调侃氛围,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并未持续太久。
夜一眼底那纯粹的戏谑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专注的探究。
她的目光,如同两束骤然聚焦的强光,重新落回到前方那个仿佛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身影——吴限身上。
那眼神深处,翻涌起更为浓厚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兴趣。
不再是看一个有趣的“玩具”,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矿师,在荒芜的山脉中,意外发现了一块从未见过的、棱角分明、质地坚硬、蕴藏着未知能量的奇特矿石。
好奇,审视,以及一丝征服欲,在那双金眸中交织。
“二番队不是理想……”
夜一轻声重复着吴限刚才掷地有声的话语,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如同品鉴着一杯醇厚而苦涩的新茶,细细地、反复地咀嚼着其中每一个音节所蕴含的意味。
每一个字的重量,似乎都在她舌尖被重新掂量。
她离开了倚靠的训练桩,向前优雅地踱了一小步。
脚下细碎的砂石在她灵子包裹的草履下发出轻微而清晰的“沙沙”摩擦声,在这片因她气息而变得异常安静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某种倒计时的序曲。
她的动作流畅而无声,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与蓄势待发。
“那……小哥,”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尾音刻意地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压防御、直接叩击在灵魂深处的穿透力。
不再是调侃乱菊时的慵懒戏谑,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询问。
“你追求的‘理想’,到底是什么?”
那双熔金色的猫瞳微微眯起,锐利得如同淬火千年的寒铁刀锋,牢牢地锁定了吴限的侧脸轮廓,仿佛要刺穿他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捕捉他眼底任何一丝因这个问题而泛起的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