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了恶魔血脉的身体,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力。
每一次“瞬步”(或者说,是融合了恶魔之力后产生的某种变异高速移动),都感觉不到死神瞬步时那种对腿部灵压经络的巨大负荷。
体内的幽蓝力量如同永不枯竭的冰冷泉水,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动力,全身的灵子仿佛都是力量的输出端口,运行得无比顺畅。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他刻意收敛着力量的气息,但那源自恶魔血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邪气,依旧让沿途一些感知敏锐的弱小流魂下意识地感到不安,远远避开。
尸魂界的景象在他脚下延展:从瀞灵廷周边秩序尚可的区域,逐渐过渡到建筑破败、环境恶劣的流魂街深处。
空气中的灵子变得稀薄而浑浊,弥漫着衰败和绝望的气息。越是编号靠后(数字越大),景象越是荒凉凄惨。
终于,他抵达了目标区域——流魂街,北七十八区,戌吊。
这里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房屋,只有胡乱搭建的窝棚和废墟。枯黄的杂草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空气中飘散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
吴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一处断壁残垣的阴影里,没有激起一丝尘埃。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与环境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停下的瞬间,前方不远处肮脏的空地上传来的争执声,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为……为什么?我……我只是刚来这里……什么也没做……”
一个穿着破旧、满脸惊恐和茫然的年轻流魂,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他显然是刚被魂葬不久,魂魄还带着现世的气息,脆弱不堪。
“为什么?”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脸上带着数道狰狞疤痕的恶汉,扛着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崩缺的浅打,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狞笑着。
他的眼神里只有赤裸裸的残忍和贪婪,如同盯着猎物的豺狼。
“这还用问吗?小崽子,因为你看起来够嫩,够新鲜啊!老子饿了好多天了,你这纯净的魂魄,正是最好的‘点心’!”
他手中的浅打虽然破败,但显然也沾染过不少魂魄的气息,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怨念。
恶汉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在编号靠后的流魂街,像小太郎这样新来的、弱小的流魂,就是他们这些无法无天的暴徒眼中最易得手的“食物”。
吞噬其他魂魄,是流魂在灵子极度匮乏区域维持自身存在甚至获得力量的一种扭曲而残酷的方式,也是瀞灵廷管理鞭长莫及之地最黑暗的法则。
阴影中,吴限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就是尸魂界光鲜表面下滋生的脓疮。
将现世的“整”魂葬至此,或许给了他们“新生”,但在这弱肉强食的炼狱深处,对许多魂魄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更残酷的刑场。
就在恶汉狞笑着,准备挥下那柄承载着无数亡魂怨念的浅打,彻底攫取他的“点心”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深邃、带着无尽饥渴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爆发!仿佛深渊本身张开了巨口。
恶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那被贪婪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半。他惊骇欲绝地想要转身——
太迟了!
一只狰狞、非人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