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吒的念头本能地闪过,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分散的力量,在贞子面前恐怕只是送上门的点心。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楚轩平静地结束陈述,仿佛刚刚宣布的并非一个几乎令人绝望的深渊,而是一份日常的实验数据记录。
又来了……这种典型的“楚轩式”节奏。
吴限面无表情地看着楚轩,内心却飞速运转着。
他那经过强化的大脑没有被楚轩话语中刻意营造的“别无选择”的紧迫感和宏大叙事所带动,反而像最精密的滤网,瞬间剥离了所有情绪渲染,直指最核心的生存逻辑。
楚轩的分析在逻辑链条上无懈可击,但他推导出的“必须行动”的结论,却与吴限的生存哲学产生了根本冲突。
就在压抑的沉默几乎化为实质时,吴限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目标:
“不需要。”
吴限的目光迎向楚轩,没有挑衅,只有绝对的理性计算,“楚轩,你的分析建立在‘彻底解决贞子诅咒’这个终极目标上。但我们的目的,自始至终,是什么?”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郑吒等人,强调道,“是存活七天时间,然后安全回归主神空间。记住,明天,就是第五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时间窗口。我们处理37个分散在各地的副本,即使顺利,也需要大量时间、人力和运气,途中任何一处遭遇意外或诅咒触发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减员。而远征伊豆大岛,寻找一个深藏火山脚下、被重重掩埋的古井,并与贞子本体决战?这需要的时间、消耗的资源和承担的风险,是几何级数增长的。在剩余时间内,我们极可能无法完成任何一项,反而会因为仓促行动导致灾难性后果。”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风险与收益比。主动攻击贞子本体所在,是最高等级的风险。我们并不清楚井底贞子本体的确切状态、力量层次以及其反制手段。伽椰子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在对方的主场、核心领域作战,胜算渺茫。我们的强化和装备,在对抗这种根源性的怨灵本体时,效果存疑。付出巨大伤亡甚至团灭的代价去‘治本’,只为换取理论上未来不再出现新的录像带?这与我们只需再‘躲’三天就能安全回归的核心目标相比,成本收益严重失衡。”
“第三,‘治标’的可行性。销毁37份副本固然不能根除诅咒,但它能立即、显著地降低我们在剩余三天内遭遇诅咒袭击的概率。这些核心节点是当前诅咒网络最活跃的‘发射塔’。拔掉它们,就像掐断正在运转的毒气阀门,虽然毒源还在,但弥漫到我们身边的毒气浓度会大大降低。专注于这个目标,利用团队力量集中行动,逐个拔除副本,同时保持高度警惕和防御,这才是以最小风险、最高效率撑过剩余三天的务实策略。至于贞子本体?只要我们不踏入伊豆大岛那口井的‘绝对领域’,在剩余的有限时间内,它直接威胁到我们整个团队的可能性,远低于我们主动去招惹它所带来的毁灭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