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身着深色狩衣的阴阳师,如同从古卷中走出的剪影,静默矗立。
风穿过腐朽的梁柱,呜咽如泣。
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如松树皮,唯有眼中燃烧着两簇冰冷的复仇之火。
他手中紧攥着一块龟甲状的灵玉,玉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心一点浓黑如凝固的血——那是贺茂宗次郎的本命魂玉,此刻已彻底黯淡、死寂。
“宗次郎…死了。”
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摩擦,“死在这片污秽之地,死在…那群异邦人的手上。”
空气瞬间冻结。
年轻的阴阳师们身体绷紧,牙关紧咬,无声的悲愤在狩衣下汹涌。
贺茂宗次郎,贺茂家百年不遇的麒麟儿,被誉为最可能触摸“神”之境界的存在,是整个阴阳道未来的希望。他的陨落,不啻于一道撕裂夜空的惊雷。
“魂玉示警,怨念滔天!”
老者猛地举起残破的魂玉,那浓黑的死气仿佛受到牵引,丝丝缕缕逸散开来,融入昏暝的暮色。
“此仇,必须以血洗刷,以魂祭奠!然,能杀宗次郎者,绝非庸碌。逢魔之时已至,诸君,结‘黄泉秽土转轮大阵’!召百鬼,行夜宴,让那群狂妄之徒,永堕无间!”
命令既下,肃杀骤转。
十二名阴阳师身形疾动,脚下踏出玄奥的禹步,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文音节冰冷而沉重,在废墟间反复震荡、叠加。
写满朱砂咒文的符箓被精准钉入地面八方,粗大的注连绳带着神圣的禁忌感,被迅速缠绕上残存的鸟居柱与石灯笼。
洁白的御币无风自动,每一次挥洒,都仿佛在虚空中割开一道通往幽冥的缝隙。
他们并非无谋复仇的莽夫。
贺茂宗次郎死在了对方的手上,说明对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召唤百鬼,借怨灵之力先行消耗、试探,直至对方疲态尽显,再行雷霆一击——这是最冷酷,也最稳妥的复仇策略。
首先觉察的是詹岚。
她猛地按住额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同时刺入脑海。
“不对…不是伽椰子!太多了…四面八方…全是…恶念!”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精神力扫描的反馈中,不再是伽椰子那标志性的、黏稠如沥青的集中怨毒,而是无数冰冷、混乱、充满饥渴与恶意的碎片,正从城市腐烂的肌理深处疯狂滋生、汇聚!
与此同时,据点外围的空气骤然扭曲、沉降。
一股难以言喻的污秽腥风平地卷起,带着墓地深处陈年尸骸的腐朽与沼泽底部烂泥的窒息感,狂暴地冲击着门窗。窗棂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室内的灯光疯狂明灭,每一次熄灭,黑暗都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话音未落,零点已如鬼魅般掠至最佳狙击位,高斯狙击枪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闪烁的灯光下令人心悸。
霸王咆哮着架起了管状脉冲弹射枪,黝黑的枪口对准了被阴风疯狂拍打的大门。
“轰——!”
一声沉闷得仿佛大地内脏破裂的巨响传来。
并非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无比的门户在幽冥深处被强行撞开。
据点外,目力可及的街道尽头,景象已然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