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的视线，最终还是从零食架挪了回来。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手里那包葡萄味软糖上。
包装纸上印着的卡通葡萄正咧着嘴傻笑，看起来没心没肺。
郑秀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下一秒，她两手用力，猛地一撕。
“刺啦！”
清脆又刺耳的裂响格外突兀。
那力道之大，好像撕开的不是塑料包装，而是某些人。
桃子茫然地转过来，眨了眨眼。
“小水晶？”
郑秀晶抿着唇，捏出颗圆滚滚的软糖，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小桃子微微张开的嘴里。
“唔？”
小桃子的抗议被堵了回去，只发出声含混的鼻音。
熟悉的葡萄香气就在味蕾上化开，她下意识嚼了嚼，漂亮得像会说话的眼睛，就又弯成了甜甜的月牙。
她也不说话，笑嘻嘻学着郑秀晶的样子，同样从包装袋里捏出一颗，精准投喂到郑秀晶嘴边。
郑秀晶嫌弃地皱了皱眉，本想扭头躲开。
看着桃子带点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没动，任由那颗软糖被塞进自己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进行着幼稚又旁若无人的打闹。
林书文看在眼里，笑了笑，没出声打扰这份独属于她们的亲密。
只是默默戴上监听耳机，指尖在设备上轻轻一点。
清澈的前奏缓缓流出。
嬉闹声戛然而止。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齐齐将目光投向他。
练歌房的灯光并不算明亮，暖黄光晕下，林书文微微垂着眼。
平日里总带着点散漫戏谑的气质，在音乐响起的瞬间，便被沉静专注的氛围取代。
他开口了。
“然后呢？他们说你的心，似乎痊愈了。也开始有个人，为你守护着......”
标准的普通话，带着点点咬字的温软，透过音响清晰传了出来。
小桃子听不懂歌词。
可她能听懂旋律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
带着时间沉淀后的释然与遗憾，像一杯温吞的酒，初尝不烈，后劲绵长。
她看着那个男人。
原来......
他认真的样子，是这样的啊。
好像和平时那个总是没个正形，喜欢逗弄人的家伙，完全是两个人。
就算那次商业谈判里，他西装革履和网抑云人员你来我往。
也没有现在这沉浸在音乐里，才华肆意的样子，让她心动。
她不自觉停止了咀嚼，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了身旁的郑秀晶身上，明亮眼睛里，只剩下唱歌的那个身影。
“......无论是，后来故事，怎么了。也要让，后来人生，精彩着。”
林书文唱到这，声音却毫无征兆地顿了顿。
他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在被某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所击中。
短暂的静默，让两个女孩的心都跟着悬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的歌声再次响起。
“亲爱的，回忆我们共同走过的曲折......”
如果说之前的歌声是潺潺溪流，那此刻，便汇聚成了深沉的河。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转折，都像被赋予了灵魂。
不再是单纯的技巧与旋律，而是能够穿透耳膜，直抵心脏的叙事。
小桃子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