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家伙在法理上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别说告他了，连立案都困难，大概率会被当成经济纠纷踢皮球。
这就不仅仅是一次投资了。
这是把把未来都托付给他的沉重信任。
林书文心里其实有些微妙的，甚至觉得有点荒谬。
你说郑大毛这家伙就算了，那是个典型的“直觉系生物”，脑回路清奇。
而且毕竟有人傻钱多的前科，被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干出这种事不稀奇。
可金泰妍和林允儿？
这两个可是实打实的重生者啊。
经历过上一世娱乐圈的尔虞我诈，见识过人走茶凉的世态炎凉，见过无数组合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分崩离析。
她们应该比谁都清楚，在资本面前，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怎么可能还保留着这种近乎天真的赤诚？
就这么相信他？
林书文想来想去，最终却只能归结于最原始最天真的原因，归结于四个字。
美人恩重啊。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他长出了口气，这才转过身，迈步走进了轿厢。
......
门内。
金泰妍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门板上，脚尖踮起，为了听得更清楚甚至屏住了呼吸。
直到听着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那声电梯提示音响起，再到齿轮运转的细微嗡鸣彻底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确认人真的走了，金泰妍紧绷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整个人都顺着门板滑下来了一点。
片刻后，她才总算把压得有些变形的小脸从门上挪开，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做了几个鬼脸。
“略略略~”
然后才哼哼唧唧转过身，走回自己那玩偶小窝里。
熟练地把自己摔进软绵绵的玩偶山，两条白生生的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蹬了几下。
像只在那刨坑的小土狗一样，哼哧哼哧半天，总算翻出了那个《照进现实的少女漫》的剧本。
她随手翻开一页，窝在一堆玩偶的包围里看了会。
剧本上的台词有些肉麻，若是平时她肯定要吐槽。
可今天，那些字眼却怎么看怎么顺眼，好似每一个字都像是变成了林书文那贱兮兮的笑脸。
看着看着，她视线又飘忽起来，书页半天没翻过去一张。
忍不住伸出白嫩手指，轻轻勾住了身旁垂落的白色窗纱。
指尖在纱面上打着圈，缠绕，松开，再缠绕。
“嘿嘿……”
她憨兮兮地笑了笑，听起来满是傻气。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是有点傻，她笑了两声又赶紧停下，视线一转，落在刚才慌乱揉回去的林书文T恤上。
哪怕只有一个人，她还是下意识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慢慢把它拿了起来。
先是把衣服举在身前看了看。
宽大的肩宽，长长的袖子，硬挺的版型。
这尺寸对比起她娇小的身躯，简直像是床被子。
自己如果穿上它，不会整个人都消失在里面吧？
她想着这些跳跃莫名的念头，轻轻将其拥入怀里。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一点点好闻的洗衣液味道。
金泰妍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好似那个男人此刻就环绕在她周围，无处不在。
她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抓起衣服那两条长长的袖子。
让袖子从自己身后绕过，交叉着勒过自己脖颈，然后在胸前收紧。
然后收紧手臂，用力地收紧，让那件宽大的外套紧紧裹住自己。
就像是林书文正从背后用力抱着她，把她整个人都嵌进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唔……”
她把滚烫小脸深深埋进那衣服的领口蹭了蹭，小猫似的眯起眼睛，一动也不动了。
久久。
久久。
......
几天后，魔都。
位于创意园区的独立工作室里，一片热火朝天忙碌景象。
林书文坐在桌后，面前堆叠的文件像一座小山，让他很有点梦回高中时代的感觉。
从分镜头脚本的第三版修改稿，到便利店装修效果图，甚至剧组百十号人每天盒饭的供应商报价单。
每一项都需要他这个总制片兼男主角过目签字。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手里捏着那份《拍摄场地租赁与搭建补充协议》。
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关于“夜间拍摄噪音控制”的条款，总算是把字签了下去。
“呼……”
这才长出了口气，抬头看向沙发上核对行程的尹秀珍。
“既然便利店那边已经谈好了，我看这进度，其他配角演员合同也都走完了，很快就可以正式开拍了吧？”
尹秀珍闻言，视线终于从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上移开，点了点头道。
“这剧除了你演夏冬青，还有智妍她们几个丫头客串各个单元主角。”
“也就‘鬼探赵吏’的角色戏份吃重，之前你也亲自试镜定下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看廉老师那边的统筹，还有道具组进度了。”
说到“道具”二字，尹秀珍特意加重了语气，有些神奇地瞥了眼林书文。
“这什么能看见鬼的犀牛角香、赵吏那把特制的灭魂枪、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咒和法器……你还真设计出来了？”
“代工厂那边可说了，就赵吏那灭魂枪，你要不改改他们都不敢做，怕做了就被请去喝茶。”
林书文笑得人畜无害。
“也不能这么说，那见鬼的犀牛角香不是也没见到鬼吗，谁说这灭魂枪一定能响？”
“那是因为本来就没鬼，可枪是真有！看不出来你还懂枪械设计呢？”
尹秀珍白眼一翻，也懒得和他扯，怼了一句还是给出了个时间节点。
“估计下周就能完成全部前期准备，只要老廉他们和道具一到位，马上就能开机拜神。”
林书文点了点头。
廉玉谨别看在《我们相爱吧》就是个主策，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北电导演系毕业，有过正剧导演经验的。
自己现在和他的关系，说是副导，其实就是让他带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