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刺鼻的酒精、甜腻的香水、震耳欲聋的迷幻乐和人群混乱的鼓噪声，瞬间将她拉回了那个夜晚。
首尔，那家喧闹的夜店。
她和林书文认识的第一天。
那时，自己还过得浑浑噩噩。
觉得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活着不赖，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像水里的浮萍，风吹到哪，就飘到哪。
智妍说人为什么可以变化那么大？
自己还回了句。
“他们本来就是豺狼，只是平时把爪牙藏了起来。”
那时候的自己，还觉得夜店这种地方，就是她们这种奇形怪状的人，最好的避难所呢。
现在他却站在最耀眼的灯光下，唱着属于她们的“阴郁”。
她正满心复杂的想着，好似又看到了那个在夜店里故作坚强，用故作叛逆来伪装自己的小女孩。
林书文的声音却再度响起，带着种更深邃更诡异的节奏感，不急不缓。
“奇形怪状，的人在生长。”
“我躲在人群中，头在晃。”
小桃子眼里亮出一阵璀璨光芒，痴痴看着台上那个男人。
看着他微微闭着眼，随着节拍轻轻晃动身体。
那一天，好似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可欧巴，原来你都记着啊？
她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些温热。
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呢。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胸口翻涌，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林书文的歌声还在继续。
还是那么的平静，带着耐人寻味的高音，好似在哀求，却掩藏着自嘲、反讽，和最深的愤怒。
“刺破我的心脏，样本不算肮脏，别恐慌。”
“你看我虚荣模样，你该怎么补偿？”
小桃子却猛的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不......”
她无意识张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无声尖叫。
“别......别出来......求你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现在不行......现在不是你的时间......”
可她的祈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个被她用尽全力压制在意识最深处的“东西”，被这句歌词彻底唤醒，疯狂挣扎。
一些破碎的片段，疯狂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好像正躺在自己床上，心里满是空洞。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很轻，很脆弱，对着冰冷屏幕，对着成千上万的陌生人自语。
“我不是坏人啊......”
“为什么大家这么讨厌我？”
“为什么总要说我的坏话？”
“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值得你们这样对我？”
画面又一转。
她坐在房间里，对着镜头，极其真诚的说着。
“她只是，想和大家打个招呼......”
明明这些画面，这些话语，都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遥远故事。
可小桃子却能清晰感受到画面里，女孩所有的情绪。
被全世界误解的委屈，想要解释却百口莫辩的无力。
被孤立、被攻击、被审判时，铺天盖地的绝望。
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地扔在广场中央，无数道冰冷带着恶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
想逃，四肢却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