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助苏幼卿摆脱了心灵上的煎熬,她从未犯下过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将不会再受到无穷无尽的谴责,她不用再装模做样地与自己释怀,实际却活在永无止境的悔恨之中。”
“如今的她是干净的,是纯粹的,她托我向你表达感谢。”
“你也拯救了自己,你不用再像我一样被曾经的自责所困缚了,如果说我是个别扭的,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认为没有资格伸出手索要的小孩,那么你有理由去追求你想要的一切。”
“这一点,你和我截然不同,我也向你表达我的祝贺。”
“姬泠音那个家伙就不多说了,我想她有着自己的见解,重新再来一次,她不会再坠入曾经的深渊.......”
“祈安和宁晚歌,只要接下来能够成功.......”
那道虚实的身影轻声说道,墨芷微只是默默地听着,她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来淡淡的遗憾。
她羡慕着自己,仅仅只是羡慕,并没有嫉妒,表达着深深的祝福。
没有人知道对方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了如今这一步,而她现在算得上光明的未来却是对方一点一点争取来的,甚至到最后,享受这份人生之人都不是对方。
但是对方已经满足了。
也许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再看看那座曾经的雪山吧,在寒风与雪花之中,那道虚幻的身影端起了手中的茶杯,放在嘴边高高举起。
“今日方知我是我........”
她低喃着,滚烫的茶水透过了她的身体,落入了覆盖着的,无穷无尽的雪海之上,将那如棉般柔软,纯洁的积雪融化。
而下一刻,那茶杯也在空中旋转,跌落,落在了那凹陷的雪地之中。
眼前的身影消失殆尽,只有那跌落的茶杯证明过对方来过。
对方不会再来了。
墨芷微心中有如此强烈的预感,她的眼眸依旧,清淡的如同一湖潭水,只是伸出手来将那跌落雪中的茶杯捡起,重新倒了一杯温茶,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没有喝。
就这样留在了那片茫茫的雪山之上。
雪越下越大,逐渐笼盖了视线,少女青色的身影在风雪中逐渐难以发现。
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苍白。
.......
.......
姬泠音在王座之上睁开了眼睛。
她沉睡了许久,也许是重新接受这份力量需要太长的时间适应,所以身体还有些生硬。
熟悉的感觉重新汇聚到了她的身体之中,少女站起身来,左右环顾着。
如今的冥界已经变了模样,那毫无生机的大地重新晕染上了颜色,那条望不到尽头的冥河流淌着,而在那河流的两侧,有着数不尽的亡魂在不断前进着。
她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踏步在冥河上走动,四周的幽魂并没有察觉到她,仿佛她的存在不会被外界所观测到。
这是姬泠音熟知的小手段,她以前常常使用,如今下意识地用了出来,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女子就这样沿着冥河走动,她好奇于如今的冥界为何井然有序,明明她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并没有指派任何一件事物,可如今的冥界却像是运转了许久一样,那来来往往的幽魂都遵守着曾经冥界的规矩。
其实姬泠音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毕竟这么热衷于冥界秩序之道的除了判官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人选,她沿着河流行进了一段距离,看到了那高高的耸起的判官所居的建筑,此刻那里正在紧锣密鼓的运作着,也便得到了答案。
她没有去打扰判官。
这样就好,毕竟她本身就不热衷于那些事情,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只有冥界之主的力量才能与宁晚歌抗衡,而她还需要更加细致的规划,姬泠音要设想出未来会发生的一切可能,她不准许三界再发生更大的溃乱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耳畔。
姬泠音回过头来,却发现那冥河之上有着一座小船,小船上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褪去了曾经骇人的冠冕,露出了算得上好看的面容。
是祭司。
仿佛惊诧于姬泠音的出现,又仿佛是她早早预知到了姬泠音会在今日苏醒,她在这里像是早已等待多时一样,驶着一尾木舟,来到了姬泠音的身边。
“大人,您醒了。”
她恭敬地行礼道。
姬泠音没有追问祭司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质询她如今冥界有什么改变,只是轻声应道。
“嗯。”
只是在说话的那一瞬间,姬泠音却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怪异,有些无情,就像是没有夹带任何情绪。
这是什么情况?
姬泠音疑惑地想着,她并没有察觉出自己丧失了什么情绪啊,如今的她依旧会开心,依旧会难过,曾经学习到的情绪并没有消散,可是自己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此刻的姬泠音并不愿意去思考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祭司正划着船,向她问道:
“现在您想要去往哪里,我带您去。”
姬泠音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去看我栽种下的花。”
祭司停下了手中的船桨,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花?”
“是啊,我曾经种下的彼岸花,应该是在.......三途川旁吧,我记得是那个地方。”
祭司沉默了片刻,无声地笑了笑,随后挥了挥手,那笼罩着河面的雾气逐渐消散,展露出了此前姬泠音并未发现的景象。
那是一簇簇如血一般的花,盛开在整个冥界的每处角落,沿着那冥河一路绽放,仿佛将世界都渲染成了鲜红的景象。
“您所栽种的花早就开了,无人打理,蔓延在了整个冥界之中。”
祭司回答道。
“您只是睡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