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酒楼,浅绿色的眼眸像是有光一样,散发着莹莹的光辉。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在教导祈安这附身他人的魔门功法时,所提出的问题。
“姬泠音,我有一个问题。”
“嗯?”
“你这门功法虽然防不胜防,但也只有第一次使用效果最佳,因为你所附身之人都有着一双浅灰色的眼瞳,如果多次使用,肯定会被人所提防。”
祈安不解地问道:“这么明显的破绽,你为什么一直没有修补呢?”
“哦,你说这个呀。”
姬泠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轻笑,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她的眼眸突然间变成了浅灰色,将祈安吓了一跳。
“如果你学会这套功法的话,就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这套功法根本就不会导致眼睛改变颜色呢?”
姬泠音笑了笑,说道:“在我附身之际,依旧能保持着对方原本眼瞳的颜色,但是我不想,因为我要留下一个惯性思维,让别人看到那灰色眼瞳时就会下意识地认为那个人是我所附身的。”
“那么——”
“【在这么惯性思维的驱使下,你还会去提防那些眼瞳并非灰色之人吗?】”
姬泠音瞥了一眼祈安,唇角微微勾起,说起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祈安只是微微一愣,很快明白姬泠音所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说,少女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包括那附身会转变的眼瞳颜色,不过是姬泠音自己暴露出来的弱点。
是她故意展露出来,想要让人去发觉,去利用,去反制的。
而一旦有人想要通过那弱点去反制姬泠音,也便将掉进她的陷阱之中。
祈安不由得感到一阵阴寒,毕竟,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根本无法分辨身边的人有没有被姬泠音给附身。
少女的伪装没有任何破绽,也就是说她可以随时盯着你,注视你,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当然了,也就是现在我将这门功法传授给你的情况下,所以才能给你说的这么明白,这件事情你可不要到处乱说.......”
金发少女伸出了手指,放在了唇边,像是在轻声“嘘”般,小声说道——
“万一,以后真的有人会用这一点来反制我,威胁我,费尽心思结果发现解决掉的是我附身之人,我都能想象的到对方的表情,那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啊!”
.......
姬泠音站在钟楼之上。
她怎么可能用真身去应对祭司,不要命了?
虽然她喜欢冒险,但又不代表她是傻子,这种百分百会玩脱的事情,肯定要有更缜密的计划。
当然,她也做完了自己应做的事情——拖延祭司的时间,将对方的计划传达给祈安。
少女不由得叉住了腰,自己感慨道。
“祈安啊祈安,我都做了这么多了,你最好在事情了结之后对我感恩戴德,也别下辈子给我当牛做马了,就这辈子吧。”
少女喃喃自语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傻笑了片刻,随即面色微微板正。
她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要做了。
那便是将黄昏乡彻底扰乱。
起初的那随意就可扑灭的几场大火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姬泠音一想起来祭司曾经将她认为是个“好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放火只挑没有人的地方去放?
只是闹出声势,不愿意去伤及无辜人的性命?
怎么可能?
如果会去在乎这些事情,姬泠音她前世怎么可能成为魔门的门主,少女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让事情不要闹得太大,好让祭司寻找到她,以此来确认对方真正的计划。
如今,姬泠音要做的都做完了。
原本的小打小闹也该收场了,她不用再去顾忌,不用再去收敛,可以将黄昏乡彻底闹得个天翻地覆。
况且,反正其中的百姓也不会死亡,姬泠音甚至不用担心会不会因此染上杀孽,可以说如今的黄昏乡,是一个可以令她大展拳脚的应许之地。
少女收起了那俯瞰的视线,有些欢呼雀跃地来到了钟楼之前,看着那质朴古老的座钟,眼神兴致勃勃。
“早上好。”
少女向着银月投以注视的目光,而在下一刻,她用力推动了那古老座钟的撞击物。
“咚——”
“咚——”
“咚......”
悠长的钟鸣声响彻了整个黑夜,悠久不停。
黄昏乡中从来没有响过如此漫长的钟声,以至于那沉睡休息的百姓都不由得走上了街头,眺望着远处的钟楼,疑惑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
钟楼前,原本落在房檐小憩的白羽鸟被惊地盘旋起来,数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它们盘旋在钟楼的两侧,围绕在姬泠音的身边,将她那一身漆黑的长裙隐没在一片白色羽毛所铸造,让人看不清那敲钟之人的身影。
直到姬泠音觉得有些疲惫,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敲钟的动作。
看着那被她惊吵而醒的城池,少女的嘴角勾勒起些许玩味的弧度,那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恶毒,仿佛昔日的那位魔门妖女在此刻的黄昏乡中苏醒。
“祈安,我可是费劲心思,给你招惹出来了一场巨大的骚乱啊!”
少女张开手,金色的长发随着清风吹拂,觉得有些疲倦,坐在了钟楼之上,眺望着远处的城池。
一抹炙热的夕阳从远处的地平线升起。
明媚又耀眼。
不,那不是夕阳,那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火焰,像是在焚烧着整个黄昏乡。
姬泠音歪着脑袋,怔怔地看着,在屋檐前悬空的双腿轻轻摇曳。
.......
“祭司大人,黄昏乡中生火了,这次的火和之前不同,根本不是那种小打小闹能够解决的!”
有护卫来到酒馆前,向着蹲在少女尸体前的祭司说道。
祭司没有回应,反而是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这场交锋看起来,是我输了。”
祭司幽幽转过头来,看着那耀眼的如同天火般席卷而来的火焰,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关闭黄昏乡的城门,绝不许任何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