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喜欢苏幼卿,就是想要救她,那又怎么了?
哪怕是用去一两次回溯的机会又怎么了?
“等我回来,我会带你去看一片湛蓝的湖水,带你回到应该在的地方。”
祈安低垂下眼眸,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少女拉扯着自己衣袖的手,认真地说道:
“我向你保证。”
......
......
“你猜的很对。”
祭司阴沉的脸上突然有所变换,那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对于许久未见的聪明人而感到些许愉悦。
她甚至动起了拉拢姬泠音的想法,伸出手来将自己脸上的祭司面具摘下,随手放在了一旁的酒桌上,露出那道有些苍白但不失美艳,只是眉眼看起来有些劳累的面孔。
深红色的眼眸中任何一抹光,带着一抹老态,缓缓向姬泠音靠近。
“很久没有和聪明人打交道了,这黄昏乡太过守旧,万事的发展也墨守成规,更别提剩下两城的蠢货,根本没有和我‘博弈’的机会,以至于我竟然沾沾自喜的以为,没有人能够看穿我的计谋。”
祭司笑了起来,为她苍白的脸庞增添了一抹活人的气息。
“留在黄昏乡吧,等到【红孽仙】大人回到冥界,肯定饶不了我,到时候我定然会被惩罚至神魂陨落,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是新任的黄昏乡祭司。”
祭司张开了手,像是在劝诱一般,加大了声音。
“到那个时候,你所掌管的便不再是如今的这弹丸小城,而是真正的黄昏乡,冥界之中的黄昏乡,执掌者无数生灵的情绪和轮回的神侍。”
“你觉得我像是对那种职位很在意的家伙吗?”
姬泠音没想到祭司竟然还有表演环节,那像是掏心窝子的规劝话术根本没有令她心中升起任何波动,毕竟.......
“你说的威风凛凛,好像那个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说到底还不是给人打工的,而且给打工的那个人还是......苏幼卿?”
姬泠音抿了抿唇,盘算了半天,摇了摇头。
“你让我在苏幼卿面前做小?”
“你在说什么呢?”
祭司一愣,绞尽脑汁也没有想明白姬泠音所说的“做小”到底是什么意思,眉头疑惑地皱起,不解地问道。
“算了算了,给你解释你也不懂,反正我只能告诉你,你连做小的资格都没有。”
姬泠音随意地挥了挥手,玩弄起手中的硬币,轻咳了一声。
“总之,那个祭司之位我就婉拒了哈,不是瞧不上,而是会出现同僚矛盾,到时候不好收场。”
“.......”
祭司沉默了片刻,看着姬泠音的模样也并非在作假,于是歪了歪脑袋。
“你知道,你拒绝了多大的一份机缘吗?”
“我不在乎。”
少女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还是来谈谈你的计划吧,让我来猜一猜,你是想要扮演个“好人”?”
“.......”
祭司顿了顿,没想到姬泠音竟然连这一段都推理了出来,脸上不由得浮现起了些许惋惜,对于她刚刚拒绝自己邀请的惋惜。
“没错。”
祭司点了点头,她不怕这件事情泄露出去,毕竟姬泠音如今被困在黄昏乡内,哪怕她手段变化莫测,但也终究没有向外界告发的渠道和方式。
而和聪明人谈论自己的机会,反倒让祭司产生了些许愉悦感,她很喜欢如今的氛围,就像是两个棋手在博弈一样。
“从祈安和苏幼卿进入黄昏乡开始,你就已经在观察起他们的状态。”
姬泠音仰倒在柜台之上,浅灰色的眼眸缓缓闭合,像是在小憩般,继续说道:
“你看出了两个人的关系并非寻常朋友,苏幼卿对于那位白衣少年有着特殊的‘爱慕’或者‘青睐’,于是想出了一个能够引诱她自愿成为红孽仙的计划——”
“你假装驱逐祈安,将两人分隔,又派出下属去向祈安传达进入黄昏乡的方法,就是想要令他再度进入黄昏乡中,带着苏幼卿逃跑。”
“但是逃跑是不可能的,那进入黄昏乡的湖水定然不会出现在原本的地方,让这逃亡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在这段期间,你会降低黄昏乡的存在感,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因为有人会替你扮演那个‘恶人’,去追捕狩猎苏幼卿.......”
姬泠音清晰地声音缭绕在酒馆之中,火炉中的煤火发出劈里啪啦的清香,祭司端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倾听着金发少女的推测,眼眸微微眯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是落墟和魂归城吧?”
姬泠音问道:“他们比起黄昏乡,对苏幼卿更具危险性,无论祈安有着再超脱自身修为的实力,也终究抵不过永无止境的追杀,直到某个陷入危险的时刻——”
少女抬起头,闭着眼睛,挪转向了祭司的方向。
“然后就到了你出场的时候,你会去欺骗苏幼卿,毕竟欺骗个被阴气灼烧到失去记忆的傻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会告诉她祈安身受重伤,神魂消散,如果你想要救他的话,只能成为红孽仙,进入冥界之中寻找他的灵魂.......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手段如何,但是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选用这样的谎言。”
“就这样,一场大戏落幕,苏幼卿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其实是你幕后策划着一切,黄昏乡迎来了真正的红孽仙,真是皆大欢喜,完结撒花。”
姬泠音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灰绿色的眼眸。
“啪啪啪——”
对应她的,是祭司的鼓掌声。
她站了起来,用着欣赏的眼神看向姬泠音,忍不住赞叹道:
“没错,你猜的一点不假。”
“可是,有什么用呢?”
“你既然已经挑白了这件事,那就代表着我不可能让你离开黄昏乡,去走漏这些消息,而黄昏乡与荒野却没有任何能够传达消息的渠道,你的推理虽然正确,但却是无济于事。”
祭司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轻笑,她打量着眼前的金发少女,缓缓说道。
“难说。”
姬泠音站了起来,用着灰绿色的眼眸看向祭司,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若是我刚刚,已经将这条消息传递出去了呢?”
“你在开玩笑?”祭司眯了眯眼。
“嘻嘻,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