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成为红孽仙的必要条件,需要的是苏幼卿的自愿。】”
“对吗?”
听到姬泠音的猜测,祭司的神色第一次有所变化,她那面具下的眼眸在此刻凝实,酒馆内的氛围在此刻变得无比低压寒冷。
......
......
落墟。
宏大的支柱挺立,仿佛直达银月。
在最中心的府邸中,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密谋,烛火通明,身穿黑袍的身影与对面张扬狂傲的壮汉对视着。
“魂归城的诸位,我们此刻的利益是一致的。”
那黑袍身影沉默了许久,最终选择开口,看向了对面一众模样不同的人影,有壮汉,有贵公子,有病秧子,总之,整个魂归城的掌权者千奇百怪,参差不齐。
总之,若是在之前,三座城是互相看不上眼的,落墟对于魂归城有着深深地鄙夷。
而在此刻,在对付黄昏乡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相同的,黑袍身影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和魂归城千奇百怪的家伙们合作,一起汇聚起来商量大事。
“无论如何,不能让‘红孽仙’先入冥界,哪怕是依旧维持着不死不活的状态,也比让一切都回归生死平等要好。”
那黑袍身影说道:
“魂归城的诸位,你们也是靠着成千上万年的努力,拼搏,才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之上,若是一切生死有序,那么你们也不过是轮回中寻常的一个过客而已,所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更何况,我们都知道,【红孽仙】就是个疯子,若是让祂先入冥界,坐到了冥界之主的位置上,届时我们两城的仙人再度出现,不都要服从【红孽仙】的命令吗?这对于救助我们,帮助我们苟延残喘的仙人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所以,我们现在要团结一致,将那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说到这里,对坐的壮汉突然开口。
“你说的我们都清楚,我已经派出刺客去寻找刺杀那位红孽仙的继承人了,只是如今还没有个结果而已。”
“不!”
黑袍人摇了摇头:“现在派出去的人手还不够,要不计后果地将对方斩杀,不留后患!”
“呵呵,你说的倒是轻巧。”
魂归城为首的壮汉突然笑道:“且不论那荒野上死了就是死了,无法永生不灭的复活,就说那那黄昏城的祭司,她就会这么呆呆地看着我们动手?你就不怕这一切都是祭司的埋伏吗?”
直到壮汉说完这句话。
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再度沉静了许多,他们对于“祭司”这个称谓似乎很是忌惮,想得出此前祭司令他们吃了多大的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不用担心祭司。”
然而就在此刻,那黑袍人影突然开口,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一直密切地关注着祭司的状态,就在刚刚,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那是来自阳间的修士所为,是对付幽魂的手段,想必祭司这段时间应该是元气大伤,不会贸然出手.......”
“你说的可是真的?”魂归城的位置,突然有人问道。
“千真万确。”
灰袍身影点了点头,他支撑起双臂,双手交叉。
“如今,到了我们生死存亡的时间,我提议派出更多的人手,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位流淌着红孽仙血脉的后裔留在荒野之上,化作白骨骷髅,以绝后患。”
“这件事谁赞同,谁反对?”
宫殿内传来窃窃私语的商讨声。
四周的火柱在人群中散发着幽幽黯淡的光芒,这样的讨论持续一段时间。
最终,那壮汉拍板,附和道:
“同意。”
“同意。”
“同意........”
而在四周,是一片意见相同的附和声。
黑袍身影低垂下头,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微笑.......
......
......
“现在好多了。”
祈安将手从苏幼卿的头上松开,少女那炙热的温度在此刻终于有所减缓,虽然比起正常人温度仍然有些高,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上了太多。
“嗯嗯。”
少女眨了眨眼,像是树懒般抱着少年的肩膀,嘴角露出幸福的轻笑。
这样的日子就足够了。
苏幼卿并不贪心,她并不觉得如今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她只需要短暂的陪伴就已经足够知足。
“那我们该启程了。”
少年站起,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手臂上的“树懒”,于是无奈的捏了捏少女的脸颊,像是果冻般,谈谈软软的。
“啊?要走了,这么快就要走了?”
苏幼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失落,她对这座山洞依然有了感情,如今离开反而有些不舍。
祈安很难理解苏幼卿的思维,甚至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因为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一座山洞产生感情,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黄昏乡的追兵会找到我们的。”
“哦,好吧.......”
苏幼卿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她没有反驳祈安的资格,也没有反对他的理由,毕竟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就像是只小鹌鹑般低着头,跟在祈安的身后,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身后的山洞,轻声告别。
然而祈安在离开山洞的那一刻,眉头便紧紧皱起。
四周是景色依旧,可却像是有什么人搜寻过一遍,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
毫无疑问,在黄昏乡的追兵还未抵达的情况下,那能够到临此处的也只有魂归城和落墟的追猎者刺客。
他......或者他们,似乎接近了祈安和苏幼卿,形成的一个天罗地网........
一场无法避免的危机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