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卿的眼神总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无论是之前,还是刚刚。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随之轻轻吐出。
而在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睛,那如墨的眼眸闪过一抹金色的余晖,像是某种尊贵的印记。
那围绕着他旋转的白玉玄剑发出一抹颤鸣,绽放出前所有的剑意。
“苏幼卿。”
祈安垂眸,看向了那蜷缩在她怀中,像是陷入昏睡的少女,轻声说道。
“我带你回家。”
.......
.......
“哒哒——”
祭司的脚步声弥漫在深夜,黄昏乡中的火焰已然扑灭,那纵火之人像是在戏弄一样,所挑选的地方围绕着着某个中心,形成了圆圈的形状。
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挑衅。
祭司知道纵火之人是谁,无外乎就是那两个人,红孽仙大人身边的那位白衣男子,以及和他一同进城的那位“魔门妖女”。
她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之大的魄力,竟然敢在黄昏乡中做这样的事情,就不害怕她恼羞成怒,展开疯狂的报仇吗?
祭司沉默着思索着,踏入了面前的酒馆之内。
酒馆内点着火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一样,火炉上温着酒,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祭司身边没有带人,孤身走了进去,她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充足的自信,至少在这片生死交界之地,没有任何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对她造成伤害。
“你来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祭司一惊,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的。
她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位金发的少女,此刻,她正倚靠在酒馆靠窗的位置,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酒,遥举向祭司。
“来一碗?四宫空宫中难得的佳酿,采用晨曦的朝露和傍晚的晚霞所酿造,在你们这黄昏乡中可没有机会品尝到这般风味。”
祭司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非但不回避,反而就这么光明正大,像是老朋友般跟她说话,于是原本要出手的动作微微一缓,走到了那金发少女的身边,端起了少女手中的酒。
一饮而尽。
“不错。”
祭司没有担心对方会不会下毒,至少就目前而言,除了阴气的诅咒之外,她还没有见过能对亡魂造成伤害的毒素,甚至哪怕是被斩成肉糜,也只需要片刻的时间便能够再度复原。
死亡永远不是亡魂所担忧的问题。
漫无目的,没有希望的等待才是。
“你这家伙对于陌生人递过来的食物都不提防一下吗?”
姬泠音有些惊诧,那娇俏的脸上挑了挑眉。
“我可不认为,就连在黄昏乡中闹事放火,也要避免伤亡的家伙,会在自己主动递出的酒里下毒。”
祭司回答道:“其实是你多虑了,黄昏乡里的亡魂不畏惧死亡,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点火。”
“从你这些行径上来看,我料想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说不定有什么苦衷。”
姬泠音都被祭司给整不会了。
她愣了片刻,笑着说道:“你还是第一个说我不是什么坏人的家伙,说得好,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祭司有些没搞懂面前金发少女所表达的意思,看着她那纯洁无害的脸庞,很难产生什么提防,只是伸出手来,将酒碗放在了桌子上,透过面具凝视着对方。
“你似乎有些面熟,我认识你吗?”祭司问。
“不要一上来就攀亲近,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呢。”姬泠音摇了摇头,否认道。
“这样啊。”
祭司点了点头,她在见到姬泠音的第一时间,就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她好似在哪里见过对方似的。
不过既然对方否定,那就说明两人算不上朋友,等下动起手来也无需手下留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祭司问。
“无需多言,速速动手。”
金发少女挑了挑眉,有些抱怨似地说道:“唉,要不是某个冤家路窄的家伙,我才懒得掺和进这件事情呢。”
“那个白衣少年?”
“对呀对呀,之后你遇到了他,可千万不要因为喝过我的酒就对他心怀仁慈,放过他一马,一定要狠狠地鞭策那个脑子里都是女人的家伙啊。”
姬泠音雀跃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不过就算你不提起,我也不会放过他第二次的。”
祭司点了点头,透过酒馆的窗户回望,看向了那遥远的城主府,以及关押着苏幼卿的高阁。
她能够察觉到那个地方发生了变故,但是此刻祭司却没有任何心急,反而像是一切尽在掌握般,宣判起了姬泠音的罪行。
“在黄昏乡中纵火,处罚是两百年的监禁,这个罪行你认吗?”
“两百年的监禁?就这?”
姬泠音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样的处罚太过轻松了。
“这是黄昏乡的法律,况且,你也没有伤到人,两百年的时间,已经不少了。”
祭司摇了摇头,庄重地说道:“你认吗?”
“我认,我当然认。”
姬泠音嘻嘻一笑,将两只手伸出,递向了祭司。
祭司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乖乖认罚,微微一愣,紧接着就要将姬泠音给禁锢起来。
而就祭司刚刚产生想对姬泠音不利念头的时刻。
一股难以想象,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及阴气的折磨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祭司一个踉跄,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地看向了刚刚饮下的酒杯。
“嘻嘻。”
回应她的是金发少女邪魅的一笑。
“我都说了你还是第一个说我不是什么坏人的家伙,就这么傻不愣登地喝下了我为你准备好的毒酒,本来我还苦恼怎么才能让你饮下呢。”
姬泠音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你该让我说什么好呢,唉,想到了——”
“下次没有把握的时候,装逼的事情向后稍稍,没事别装模做样装得很牛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