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疑问。
“我。”城主点头,一脸认真:“实在不行,我还能请示朝廷,大骊修为在我之上的修士不在少数,若是能够重开秘境,岂不是对中州城来说也算是一场造化?”
“并非是老朽无礼,但是别说是城主您,就算是你们大骊的皇帝,不,大骊的历任皇帝加在一起,恐怕都无法请得动那两个人。”
“前辈你这句话就说的没有道理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怎么可能有连我们大骊的皇帝都无法请得动的人呢?”
“如果说他们两个便是开启千年前那场正邪大战之人呢?”
“前辈你继续说,我老实听。”
中州城主老实了。
“我也非拂了你的面子,而是在那场正邪最终的决战后,没有人知道他们二人去往了何处,也许是双双战死,亦或者羽化登仙,这种几乎传说般的往事我也说不清楚一二,所以城主您便断了这个念想吧。”
老者清了清嗓子,有些瘦弱的身体缓缓站起,支撑起了拐杖。
而就在他起身的这一刻,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突然传来。
“没想到你还活着啊。”
房间的屋檐上,一道少女的身影倒仰着垂落下来,那简朴的帽子随着重力坠落,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戴在了头上。
“你是谁?”
中州城主立马警惕了起来,从锦衣之中抽几枚暗器,有些震惊于对方不知从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的城主府邸之中。
而更离谱的是,他探查对方的修为,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小修士,可为何此刻尽显从容?
“你别急。”
少女从屋檐上落下,拍打了身上的灰尘。
她姿态轻松惬意,丝毫没有任何恐慌,仿佛一切都在她的了如指掌内。
她的手指捏住了帽子的边缘,另一只手衔动了脸上的黑纱,在老者和城主震惊好奇加疑惑的注视下,缓缓褪去.......
是一副完全没有见过的面容。
“所以你是谁?”
城主皱眉,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无法从中寻找到对方的脸庞,忍不住望向了一旁的老者,发现他此刻也是一脸疑惑。
“废话,你要是认识我的话,我为什么敢把这黑纱褪去,不就是因为你不认识我才这么做的吗?”
姬泠音轻笑着,笑声中有些许嘲弄,曾经的那位魔门妖女仪态初显,哪怕是在用别人的身体,也依旧乐此不疲。
“妖人,竟然敢戏弄本城主,看我将你拿下!”
中州城主看眼前修士实力不过练气,构不成什么威胁,于是毫不客气地向前一步,想要将眼前的少女给拿下。
而就在他踏出脚步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大的威压便笼罩了城主的心头。
那是一种致命的威胁,像是有人在俯瞰蝼蚁,对方的一个眼神便就让他停下了动作,冷汗直流。
“很久没有人叫我妖人了。”
姬泠音揉了揉眉角,缓缓踱步来到了僵直的城主身边,端详着他的脸庞,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看起来气色不好,心火旺而身体虚,估摸着修仙之路快而不精,属于投机取巧,借用外物过多.......”
“不过不用担心,有空的话给你开两副药,保证药到病除。”
姬泠音露出一抹嗤笑,而在下一刻,她扭过头,看向了那眼眸中带着复杂和追忆的老者。
“老东西,你还没死啊。”
“你......你是......”
老者的身体在颤动,眼前的少女的容貌他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对方的眼神却是那么熟悉。
那种阴郁,洒脱,对世间万物皆带着一抹嘲弄,却又清澈的如同泉水般的眼神。
和那千年之前,立于万千魔修之前,一身黑色长裙,漠然俯瞰众生的金发女子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记错,你应该是......当时的偏殿右长老,怎么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少女皱了皱眉头,灰色的眼眸中有些追忆,轻声说道:
“门,门主......”
白发苍苍的老者挺立起佝偻已久的背,那被岁月消磨的浑浊眼眸开始变得清晰,老者似乎追忆起了曾经魔门与正派平分天下的峥嵘岁月,声音中满是惊诧——
“您,您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