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皱了皱眉,他当然不可能认为姬泠音这句话是在表达对于自己的爱意,毕竟此前那么多次的厮杀竞争,要能谈上早谈上了,不至于在倒数第二世才表露出自己的心音。
这是关于道途的竞争,若是会被区区情感干扰,怎么可能会坚持到如今。
所以,姬泠音在临死前的行为,不是因为她的感性而选择说出那番话。
而是因为在那一世她确实输了,作为宿敌,临死前都在想给祈安使绊子,那含情脉脉的话只不过是一场表演,想让他对于自己产生愧疚。
做成了,下一世她就有了优势有利的条件,就算被祈安识破了,也能恶心他一下。
只有这一个解释,是合理的。
祈安可不会觉得作为数十世的宿敌,姬泠音会对自己动了情感。
求仙之道艰难坎坷,如果姬泠音真的那么感性,怎么可能坐到魔门门主的位置之上,她的心机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
祈安呼出了一口气。
他在此理顺了姬泠音的行为逻辑,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有了基本的推测。
而更多的疑问则关于的是自己的求仙途径,这一点祈安在如今只有推测,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他无法下定判断。
对付姬泠音,他不会心慈手软,只有全力以赴,才算对两人八十次厮杀博弈的尊重。
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明亮的月,璀璨的繁星闪耀在云天宫的上空。
白衣少年腰间挟着剑,坐落在自己见证过辉煌喧嚣,如今只剩下寂静和落寞的云天宫中,漆黑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仿佛曾经的那位白衣剑主。
神殿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灵云今夜有些睡不着,它也不清楚为何会这样,小狐狸的心中有种预感,像是故人回归的预感。
奇怪,自己还有什么故人?
白狐摇了摇尾巴,攀爬到神像上,过往几千年的记忆早在它的脑海中模糊,也许是经历过什么伤心的事情,它主动选择遗忘或封印了那近千年来的记忆。
因为它的故人都不在了。
小狐狸不愿意回忆起过往的那些伤心之事,它不再愿意接触人类,选择用孤独和逃避来麻痹自己。
它其实不用一直待在云天宫,可它却从未离开过,因为它隐隐有种预感,这里是它的家,有着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过往经历,它要永远守护着这里,让云天宫永远流传下去......
月夜中,娇小的白狐爬上来神像,眺望着繁星与庭院。
它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庭院中,白衣少年挥起了剑,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祈安又不是没有夜里练过剑。
可在下一刻,灵云却看到了少年的眼睛——
与祈安此前那疑惑,迷茫的状态,完全不同,白衣少年的眼中带着锐气与清明,看向它的眼神仿佛刺穿了无数迷茫遗忘的记忆过往,令它想起了那甘甜的茶水,以及敲击着他的脑袋,嘴角抿笑的熟悉身影。
“灵云,乖——”
那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灵云睁大了眼睛,看向了那察觉到它,此刻正冲它微笑的少年。
“灵云——”
祈安对着孤独的小狐狸,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