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片刻之后,那扇通往后院的门被再次推开,骑士兽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厚重的铠甲在走动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它的目光扫过好奇张望的启人和阿珍,径直落在白羽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请跟我来。”
白羽点了点头,率先跟上了骑士兽的步伐。
启人连忙抱紧怀里的基基兽,与阿珍、小妖兽一起快步跟上。
西尔芙兽并未同行,在对白羽微微颔首致意后,它便转身回到了酒馆门口,身姿挺拔地重新担负起守卫的职责。
穿过门廊,后院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喧闹的酒客,也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庭院。
阳光从头顶洒落,给院中的石桌石凳镀上了一层暖色。
院子中央,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其中一位,是身形矫健的墨丘利兽。
而另一位,则是气质圣洁,周身萦绕着慈爱与威严的朱诺兽。
听到脚步声,墨丘利兽转过头来,当他看清是白羽时,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洪亮的笑声在院中回荡:“哈哈哈,阁下,许久不见了!”
“是许久不见了,墨丘利兽大人。”白羽笑着回应,态度不卑不亢,透着一股熟稔。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位,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尊敬。
“还有朱诺兽大人。”
朱诺兽的脸上堆满了笑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看着白羽,它并没有起身,只是端起石桌上的杯子,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调侃:
“你恐怕是来找我的吧?知道我在这里,看来你是已经去过守护者神殿了。”
“这么着急,又是有什么事让我帮忙啊?”
被猜得如此准确,白羽饶是脸皮不薄,也稍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索性直接说道:“是这样的,和上次差不多,又是一个小家伙长时间昏迷不醒。”
说完,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启人他们。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启人、阿珍、小妖兽,还有这个小不点,”
“需要您帮忙看看的,就是这个孩子。”
启人抱着基基兽,紧张地向前走了一小步。
朱诺兽的目光在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的小妖兽身上停顿了一瞬,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随后,它的视线才缓缓落到启人怀中基基兽那小小的身体上。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活,”朱诺兽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夹杂着一丝熟稔的调侃,
“说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弄的。”
话音未落,它抬了抬手。
启人只觉得怀中一轻,基基兽便脱离了他的臂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飘向朱诺兽,最终轻轻落在它的手掌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启人的心瞬间揪紧,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嘴巴也张了张,却在看到白羽投来的安抚眼神后,硬生生将所有冲动和话语都咽了回去。
白羽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被世界树带走了,我们是从芳香兽的手中把它救回来的,救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至今不醒。”
“世界树”、这个词一出口,庭院里轻松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一直挂着爽朗笑容的墨丘利兽,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惊讶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错愕。
而朱诺兽的表情也只是极快地一顿,脸上那慈和的笑意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它们惊讶这背后牵扯出的,是那个数码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世界树。
庭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半晌,朱诺兽语气幽幽地开口:“你这是想让我得罪哪一位呀。”
这话语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白羽很想直接说:那位的手再长也管不到伊利亚斯来,你怕它做什么?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换了一种更圆滑的方式,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件事,我绝不会透露是您出手帮忙的,将来若有任何责任,都可以推到我的头上。”
白羽话音刚落,身后一直沉默的启人,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小声但坚定地补充道:“也……也可以推到我头上。”
看到启人那副恨不得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稚嫩模样,朱诺兽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轻笑,瞬间冲散了庭院中那份因“世界树”而起的沉闷。
朱诺兽的目光越过一脸窘迫的启人,饶有兴致地落在白羽身上,柔声说道:“之后我们私聊?”
短短一句话,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帮忙可以,但这是有条件的。
具体是什么,等没人的时候再谈。
白羽心中念头急转,只是一瞬便有了决断。
与朱诺兽这样的存在打交道,等价交换才是最稳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