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亲大人……您要带我去哪儿?”
三日后的上午,洗漱完的大和刚准备去找奥西烤一些她最喜欢的小熊饼干,突然一只大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将她一把拎起,然后提溜走了。
等她从一阵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挂在龙爪上,正向着和之国本岛的方向飞去。
凛冽的寒风刮过大和粉嫩的脸颊……低头看了一眼那摔下去就铁定变成肉饼的高度,她瑟缩着抱紧了身子,同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去看处刑。”
龙形态的凯多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缩头缩脑的姿态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便移开了视线。
“哦。”
大和轻轻应了一声。
[处……处刑么。]
尚且懵懂的大和其实并不知道“处刑”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却也没敢多问,只是又抱紧了父亲的爪子几分。
对于凯多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大人,大和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
从出生到现在,他们父女俩一共也没见过几次……
偶尔凯多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孩子,也只是过来看一眼,发现还能喘气、没缺胳膊少腿后就离开了。
大和这些年一直是由人鱼夏普以及奥西代为照顾着。
相比温柔包容的奶妈夏普和经常带她出去玩的奥西姐姐,凯多光是在形象上就差上许多……
往那一站跟座大黑塔似的,寻常孩子看了估计得当场吓晕过去。
所以哪怕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父亲,大和还是难以避免地感到感到害怕。
……
青龙庞大的身躯劈开云层,不一会便抵达【花都】上空……凯多的影子如一块巨大的黑幕般从街道上碾过,将整条街都笼罩其中。
街上的人们仰头看到这一幕,却并不惊慌,反倒纷纷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
今天是将军大人处决逆贼光月御田一众的日子,而且用的还是许久未使用过的【釜烹之刑】——这些平日里被大蛇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民众好不容易有一次能看热闹的机会,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往处刑场的方向挤。
“快,快跟上!【釜烹之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下了油锅可是一瞬间就结束了。”
“是吗?!那可得赶快一点了!”
民众们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在监狱前的广场外戛然而止。
汹~
灼人的热浪迎面而来,将众人的面庞映得通红。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口巨大的油锅被架在临时搭起的处刑场正中央,滚烫的热油已被加热到骇人的温度。
锅面上不断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气泡,每一次炸裂都带出一股浓烈滚烫的气息。
咕呜~
看着那些气泡在锅面上翻滚、破裂,围观的民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喂,喂……开什么玩笑,居然有这么高的温度,太夸张了吧?”
亲眼看到【釜烹之刑】的恐怖,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群,此刻也不禁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进而对即将被处刑的御田生出几分同情。
“御田大人再怎么说也是寿喜烧将军的儿子,就算犯了再大的罪也应当给予他【光月】家体面。”
“明明让其切腹便可……下油锅什么,的有些太过了。”
“将处置盗贼的刑罚用在将军之子身上,大蛇将军这么做实在有失和之国体统。”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低声喃喃道,他身旁的同伴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噤声。
但这些老人不知道的是,自己所说的一字一句,早已被混在人群中的大蛇爪牙悄悄记了下来。
这场处刑,不仅仅是针对御田本人的……大蛇希望借这口油锅,将花都城内那些仍在暗处怀念光月、心存不甘的旧臣与百姓彻底清洗出来。
……
“将军大人到!”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通传,原本嘈杂的处刑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蛇身披一件绣满金线的华丽衣袍,在一众武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登上了最高处的特别观刑台——这个位置能将油锅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摇着手中的折扇,脸上堆满了抑制不住的笑意,大步走到凯多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姆哈哈哈哈!伤已经好了么,凯多?”
大蛇侧过头,目光在凯多胸口那层仍隐约可见的绷带轮廓上扫了一圈。
凯多瞥了他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拿手臂一抹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还没有。御田那一刀,砍得比我想的要深。”
“这样啊,可惜我安排的后手没有上。”
大蛇将折扇啪地一合,脸上笑意不减。
“什么后手?”
“没什么……”
大蛇摆了摆手,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正如奎因所说的,大蛇对黑炭日暮没能活着回来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提,仿佛根本就忘了自己这边有这个人一样。
……
哗啦~
一阵沉重的锁链拖拽声在刑场上响起,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拽了过去。
“来了么……”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十道双手铐着锁链的高大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登上了油锅边的高台。
他们的和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还残留着四天前那场大战留下的斑斑血痕,但他们的脊背没有一根是弯的。
“那就是……砍伤父亲的武士么?”
大和怯生生地从凯多身旁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走在队伍最前面、面无惧色地站定在处刑台边缘的男人,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父亲的衣角。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武士,以往大和只是从奥西和一些闲聊的海贼嘴里听到过关于武士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