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赎罪券的兜售过程可以说是磕磕绊绊,在帝国境内也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风波,但由于其本身对涉及区域的限制和上下打点的工作完成的不错,这次的大赦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负面反响。
帝国内反应最大的群体大概就是聚集在科布伦茨召开帝国宗教会议的那一撮帝国宗教诸侯代表和修道院长们,还有许多改革派教士。
主导会议的皇家顾问西克斯图斯甚至写信询问皇帝关于再次开放大赦的事宜,并且向拉斯洛透露了帝国教会的部分成员对此的态度。
帝国教会内部希望彻底取消赎罪券的人不在少数,当然,希望借大赦获利的高级教士同样不少。
其中,以医院骑士团为代表的几个宗教和军事修会都对大赦推崇备至。
虽说医院骑士团的主导权始终掌握在法兰西人和意大利人手中,但帝国同样是医院骑士团不可或缺的资金来源。
由于骑士团常驻罗德岛,本身规模也就不到一万人,在此前百余年间根本没有太强的盈利能力来维持骑士团的运作和发展。
直到圣殿骑士团被法王一锅端掉,医院骑士团接手了他们大部分位于法兰西境外的产业,这才渐渐开始在欧洲各地发展起了自己的支柱产业。
他们的分部遍及伊比利亚、英格兰、法兰西、意大利和德意志,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境内都有数十个专门授予医院骑士团的辖区。
其中,骑士团八大分部之一的德语区总部就位于上奥地利的弗赖堡,后来被迁到了维也纳新城,骑士团在帝国的大部分行政机构也被搬迁到了维也纳新城,与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圣乔治骑士团做了邻居。
巧合的是二者在小亚细亚前线同样是邻居,共同守卫着东方抵御奥斯曼人侵袭的前线地带。
骑士团在奥地利发展的相当不错,一些指挥官甚至多次担任奥地利的地方守备长官,作为官员为皇帝效力。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波西米亚,波西米亚的每个大区首府城市基本都有骑士团的修道院或是医院。
尽管医院骑士团也尝试着经营产业,但圣殿骑士团的遭遇已经给他们提了个醒,越富有意味着越容易成为被宰杀的肥羊。
所以,骑士团最终也没能通过在欧洲各地的产业支撑起自身的运转,反而靠着每回从教廷推行的大赦中分得一部分收益保证了其组织的存续。
在最艰难的那段时期,马穆鲁克与奥斯曼轮番威胁罗德岛,骑士团甚至不得不伪造赦免令并在欧洲各地征集资金。
这些赦免令大多得到了事后确认,但也有一些被当场撤销。
在1450年的禧年大赦中,来自法兰西和塞浦路斯的收益被教廷全部捐赠给了医院骑士团,算是为此前与马穆鲁克交战元气大伤的骑士团缓了口气。
骑士团最后一次接受大赦筹集的资金是在第二次对奥斯曼十字军时,彼时皇帝刚召开完帝国议会不久,骑士团便开始在南德意志地区兜售大赦的赎罪券。
他们最终从奥格斯堡的圣战金库里提走了四万多弗罗林,这也是骑士团积极配合皇帝围攻君士坦丁堡,并在后续不断向小亚细亚发起远征的重要原因。
在夺取了小亚细亚西南沿海的几处小片平原地带后,骑士团的领地规模直接暴涨五倍不止。
对于新地的统治问题令人头疼,因为骑士团总部的规模实际并不算太大,因此这十年来骑士团一直在从欧洲各地的分部抽调人手填补空缺。
好在新获取的土地不仅带来了大量的朝圣收入,还被东帝国在小亚细亚的领土全包围,这意味着他们实际上跟异教徒已经隔绝开来,并不需要承担太大的军事压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随着骑士团统治的稳固,尽管自身的开支会有所上涨,但收入肯定会更加丰厚。
然而皇帝却不会让他们过得这么悠闲。
由于罗德岛本身所处的地理位置就足以威胁到大半个小亚细亚南部沿海地区,加上医院骑士团本身所肩负的圣战使命,在拉斯洛与奥斯曼苏丹穆斯塔法握手言和后,骑士团承担起了继续与奥斯曼人作战的艰苦任务。
说是艰苦,其实也就那样。
骑士团过去往往化身海盗劫掠奥斯曼、马穆鲁克的商船,如今在小亚细亚站稳脚跟后更是得寸进尺,开始不断袭扰奥斯曼帝国的南部沿海地区。
以小亚细亚南部最大的城市安塔利亚为中心,骑士团不断劫掠异教徒在海岸平原的富饶领地,甚至在一些海岸地区建立了半永久性质的军事据点。
尽管奥斯曼帝国受困于坎达尔的复叛、特拉布宗的丢失和白羊、卡拉曼近在咫尺的威胁,并没有对医院骑士团的这些“小动作”有多大的反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持续的远征和新据点的建设无需承担经济和军事压力。
为了支付这些军事行动的开支,骑士团又不得不将目光投向教廷和帝国,这二者正是在幕后推动骑士团行动的黑手。
而骑士团获取援助最直接的手段便是从大赦中分得利润。
由于骑士团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在奥斯曼圣战后取得了极大的改善,更多来自帝国的成员和捐赠涌入了这个坚守东方前线的骑士团。
单论从帝国获得的资金支持,医院骑士团已经反超了脱胎于帝国的条顿骑士团,不过结合二者的实力和处境倒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毕竟帝国的贵族们从几十年前就对条顿骑士团与波兰之间的战争感到不满,多次强烈拒绝提供兵员和捐赠。
而随着奥斯曼赎罪券和大名鼎鼎的“土耳其税”在帝国内持续征收,始终顶在对抗奥斯曼第一线的医院骑士团从中获得了大量的收益。
除此之外,绝大部分帝国贵族在前往耶路撒冷朝圣时都会停驻于罗德岛,将后半段旅程的安全交给医院骑士团担保。
比方说前些年来的波美拉尼亚公爵,他在爱琴海上遇到了海盗的突袭,还是在骑士团的帮助下才脱离了险境。
又比方说最近抵达以弗所朝圣的萨克森选侯阿尔布雷希特,他在罗德岛规划好了自己前往耶路撒冷的行程。
这位新任选侯在稳定了萨克森的局势后因为背叛自己的兄弟而深感懊悔,尽管这是他们提早商量过的结果。
他不敢对任何人吐露自己的心声,只能以散心的名义决定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旅途,真的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从德累斯顿到维也纳,再到威尼斯、罗德岛,最后前往耶路撒冷,这其中已经形成了一条非常完备的朝圣产业链,大部分帝国诸侯和贵族都会选择走这条路前往东方。
他们每次经过罗德岛时都会为骑士团带来不少捐赠,这也是骑士团重要的收入来源。
尤其是最近白羊与马穆鲁克在叙利亚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连带着前往耶路撒冷朝圣的风险也增加了不少,使得骑士团得以通过提供护卫服务得到更多的回报。
庞大的帝国哪怕只是流出那么一丁点资金都足够医院骑士团撑上好一阵子。
因此,当骑士团在德语区的代表们听说皇帝意欲在帝国打压甚至废止赎罪券的发行时,他们迅速对此提出了异议。
先别管那些兜售赎罪券的人揣了多少钱进自己的口袋,凡是流向骑士团的钱他们是一枚弗罗林都不敢浪费。
毕竟奥斯曼人只是被打残了,又不是被打死了,一旦骑士团的军事投入有所减少,负面效果很快就会在对抗异教徒的前线上显示出来。
对于医院骑士团方面的意见,拉斯洛也能够理解一二,毕竟这个骑士团四处讨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尽管他肯定了医院骑士团在东方对抗异教徒时发挥的重要作用,但是对于赎罪券的控制也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