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八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此刻影响重明的治疗。
即便是明王，也不由得屏息。
黑无常的魂灵修补，她真的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极限，就看重明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重明面容严肃，灵力在他的控制下，宛若精细到极致的导管，一点点渗入到黑无常的魂灵之中。
此刻黑无常的性命就攥在他的手中，只要重明愿意，他可以轻易将黑无常的魂灵彻底泯灭，即便明王和老君联手也不可能救回黑无常。
当然，重明不会这么做。
虽然明王在会馆久不露面，但毫无疑问，作为会馆三大创世神之一的明王，及其麾下剩余九将都是会馆自己人。
无冤无仇，对自己人下杀手，显然重明做不出这种事。
随着‘归元’的持续起效，重明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原本黑无常残缺不全的魂灵在逐渐补全。
八将看不出重明治疗手段的深浅，但他们能够看到，随着重明的治疗，黑无常的眼神逐渐多了几分灵动之色。
大喜过望的八将连忙看向明王，明王对黑无常的情况最是清楚，无论是靠治愈系的能力还是此处本就处于明王的灵质空间之中，明王能够看到的要比他们多得多。
面对自己麾下期待的眼神，明王也是直接点头。
“黑的魂灵在被逐渐修补。”
八将闻言自是大喜过望。
老君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显然重明能够发挥出作用超出了他的预计。
最开始的时候，他选择资助重明，只是因为他不想放弃半点希望，为了北域之行，他做的准备多了去了。
能够用于各种情况的法宝，与清凝仙子的计划，事先与明王、玄离、无限和哪吒的商议，对会馆的安排，对领域的研究，战斗的各种预案。
面对那伽，老君没有用那伽最可能如何做出针对性应对，而是选择了穷举之法，将能想到所有可能尽数罗列，一一做出应对。
这其中，必然会有相当程度的浪费，但老君显然不在乎，就算掏空家底，只要能救回清凝仙子，老君不会犹豫。
而重明的资助，其实大部分丹药对老君来说都不算什么，也就是那八十枚‘凝天丹’算是珍贵之物。
可这丹药依旧是老君炼制，成本在于那些炼丹所需药材，凡是能够重复生长的药材，即便是天材地宝级别的存在，只要不是孤品，那便是有价之物。
而‘凝天丹’对老君的作用，从清凝仙子成仙那一刻起，便不再那么重要，甚至可以说鸡肋。
除却丹药，老君付出的便是为重明炼制的‘千若’和赠与鹿野的‘琼圆盾’。
前者对老君并不算麻烦，后者老君自己还有，曾经有可能用上的两位，玄离与老君‘决裂’，清凝仙子即便接回来也要销声匿迹许多年，等于用不上。
用这些外物换一个增加清凝仙子破誓成功可能性的机会，老君但凡犹豫一下，都算玄离气得对。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君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缓缓流逝，黑无常眼中灵动之色越来越足，直到最后，近乎与曾经的黑无常重叠。
爽朗、豪放，大大咧咧，但又时刻遵守明王的规矩，维护着明王的威严。
“老黑……”
白无常与黑无常认识最久，也最是亲近，此刻见得黑无常恢复，忍不住开口，但见到重明尚未结束，连忙闭嘴。
黑无常身形依旧一动不动，对他而言，就就好像是自己一直待在一个狭窄的小房间里，只能有限度的接受外界消息，明王的命令，几乎就是全部。
后来，随着重明的治疗，小房间的墙上好像多了几面窗子，让他能够看到外界，但紧闭的房门和窗子让他依旧没办法和外界沟通。
再后来，窗子打开了，外界的声音和信息一下多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房门大开，他终于离开了那件狭小的屋子，彻底回归现实。
向他体内注入灵力的银发金瞳妖精，激动的兄弟姐妹，正在关注的明王，以及旁观的老君。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是明王和眼前的妖精救了自己。
不清楚自己此刻能不能开口的黑无常只能以眼睛看向白无常一众，使了个眼神。
多年的兄弟姐妹，八将轻易看懂了黑无常的意思。
我回来了。
而后，黑无常又看向明王，眼眸低垂，算是见过，也是请罪。
明王……
明王轻轻摇头。
都过去了，专心恢复。
是。
黑无常闭目，尝试适应自己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灵体。
不知多久之后，重明撤去‘归元’，停止了灵力注入。
黑无常的状态已经恢复许多，周身隐隐散出几分强大的气息。
重明则是一副脸色苍白，消耗严重的样子。
以他的修为，精细控制自己的能力，使其尽可能作用于魂灵之上，而且是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
灵力和精力的长时间大幅消耗，即便是天生魂灵强大的重明，做完这些之后也觉得体内灵力有些空虚，头部也有些抽痛。
眉头微皱，重明抬手点在自己眉心，分出一丝灵力用出‘归元’，丝丝冰凉的感觉流淌，重明这才感觉好些。
魂灵的疲惫只能通过休息来恢复，但这种痛感却还在‘归元’范围之内。
状态恢复，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重明做这些的时候，明王，老君，黑无常以及其余八将就这么看着。
见重明脸色好看些，这才放心。
黑无常语气郑重。
“多谢，阁下恩情，我记下了。”
重明轻轻摆手，示意无需在意，他救治黑无常，本质上只是为救治清凝仙子预演一番，算是顺手为之。
但黑无常和其余八将显然不这么认为，若不是在老君面前，他们早就围过来和重明好好亲近一番了。
明王麾下，没那么多规矩。
但旁观者是老君，这又不太一样，就算是失礼，也绝对不能失礼到老君面前！
这是曾经十将的共识。
而且，此地能彻彻底底代表黑无常向重明道谢的只有一位。
明王。
“此番，多谢……”
明王开口。
“算我欠你一次。”
重明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明王大人言重了。”
“我既然开口，便不会收回。”
说着，明王以目光向重明示意老君，又道：“原本我该好好谢你，但此刻，我这边还有要事在身，你且先跟着他离开，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接找我便可，找他代转也行。”
重明当然知道明王要做什么，为了救治黑无常，已经耽搁许久，虽然明王很满意这次的耽搁，但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
拱手一礼，走到老君身旁。
老君微微一笑，明王这些年的动作自然瞒不过他，加上此番亲眼看到八将身上浓郁的死灵气息，明王要做什么已经很明显。
明白明王需要一些时间的老君的当即向明王传音道：“既然明王大人还需要一些时间，那集合时间就再向后顺延一日，他们那边我会去说。”
明王并不意外老君能够猜到。
虽然不想，但她确实需要时间，于是轻轻点头。
老君微微一笑，气浪闪过。
两道身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