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小屋。
厨房之中,重明正以随身金属忙碌着。
既然回来了,那家里人一起吃顿饭总是免不了的。
而重明自是那当仁不让的掌勺之人。
九耳这位当前辈分最小的正忙前忙后的侍奉着。
倒茶、摆上点心,顺便陪聊,很是充实。
白河在一旁给自己的小兄弟搭把手,顺便执行重明交代他的重要任务。
看住鹿野。
作为弟子,鹿野在厨艺之道上像极了无限。
甚至还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经过重明多年努力,算是将无限下厨做饭的想法摁死在萌芽之中,可鹿野……
许是因为这位师妹好强的性格,总是隔一段时间便有些迷之自信。
好像厨艺这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提升似的,一个没看住便会信心满满的钻进厨房,然后捅出个大篓子。
明明在重明的印象中鹿野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
因为他这只猞猁蝴蝶的影响?
毕竟现在的鹿野和重明记忆中的鹿野性格已经有所不同。
大体上,鹿野依旧是那个鹿野,但在一些小细节上又能明显感觉出二者不同。
尤其是在做饭这件事上。
鹿野出乎意料的头铁。
而这些年鹿野闯出最大的祸,便是先前唤重明出关之时。
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叫醒的可不只是闭关的重明。
不一会的功夫便有多位一级执行者赶来。
当时斗帅宫大会在即,大量执行者齐聚总馆,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是被他们发觉。
虽然不认为有谁敢在苍南会馆搞事,但稳妥起见还是过来看了一眼。
随后赶至的,便是重明的机动组。
作为兼着巡查会馆之职的行动队,处理这等意外情况也属于机动组分内之事。
会馆成立多年,还从未有人在总馆闹出这么大动静,第一次遇上这等情况的机动组直接应激了,浩浩荡荡来了整整两个小队。
夜和枭亲自带队,白河没有来,不是因为他事先知晓,而是作为如今实际意义上的机动组副组长需要坐镇后方,视前方情况随时做出应对。
加上住在附近被巨响炸出来的妖精,重明和鹿野自搬进会馆之后,小院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前后左右近百妖齐聚而来。
小院前的路上,附近屋顶,乃至周围的树上,哪里都有过来查看情况的妖精和执行者。
虽然仅凭目测便能知晓自己的厨房必是损失惨重,但到底是自家亲师妹,重明也不忍心让鹿野当众社死。
近些年会馆妖精愈发往乐子妖方向发展,若是在这些妖精面前当众说出事实,趁着千届斗帅宫大会的热闹,转眼便能传遍整个会馆。
鹿野这位感知组组长再无威严可言。
重明只好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言说自己研究得到的一件法宝时一不留神,损失了一件法宝不说,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是抱歉。
重明都这么说了,自然无人深究此事。
和重明不熟的,忌惮重明的凶名,和重明相熟的,自是不会拆重明的台。
至于爆的那件法宝更是无人在意。
这些年,重明第一治疗的名头在执行者之中已是公认,不乏有找重明疗伤者,即便重明分文不收,但这些执行者却是不好不送。
毕竟重明医是情分,不医是本分,执行者和妖精们或多或少的总会付些诊金,其中不乏珍品。
掌握核心竞争力的重明多年积累,有几分底蕴再正常不过,区区一件法宝,重明折得起。
逻辑通顺,证据清晰,妖精和执行者们各自散去。
重明任由鹿野去浴室清理,自己则是走进厨房,查看损失。
怎么说呢,很好统计,打眼一瞧就差不多了。
偌大的厨房,各种厨具、食材剩余者寥寥无几,仅有几把菜刀幸免于难。
厨房屋顶更是有被崩出的大洞,柔和的天光从大洞洒落厨房,为重明提供了良好的视野,算是有失有得。
而爆炸的原因也很简单,鹿野心血来潮买了口高压锅,不知怎么操作的,炸了。
于是,一场灾难诞生了。
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厨具和各种破损的锅子,尤其是自己费了大力养出来的几个砂锅和坛罐,重明很是心痛。
但面对自家师妹,责怪的话到底是说不出口。
最后,重明只能重申警告:
在咱们家,无限老师父和鹿野禁止进入厨房,望自觉。
至于战损的厨房,厨具和各种材料交由鹿野、白河和九耳分别负责,屋顶的大洞重明则是找来了章工。
这位会馆出了名的建筑大师,各种建筑风格都能轻松驾驭,修补一个漏洞的厨房绝对是大材小用。
重明也不是非要章工亲自出马,他徒弟也行。
毕竟这一脉人均八爪,施工速度在会馆一众建筑队中一骑绝尘。
事实也正是如此,章工徒弟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将漏洞补好,还顺便屋顶加固了一番。
重明自然也念这情分,特意让白河买了不少章鱼烧,好让这位带回去吃。
……
有了这些惨痛的教训,重明当然不会让鹿野再有机会捅娄子,嘱咐白河盯紧了鹿野,不然以后没有点心吃。
这活白河最熟悉不过,轻车熟路的挡在鹿野和厨房之间,甚至一点都不耽搁给九耳帮忙。
无限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幕,如此场景,似曾相识。
当然,无限并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只是凝神听着九耳说着重明和鹿野这些年在会馆的生活。
还有九耳自己和重明、鹿野的相识过程。
从在鹿野的建议下重明开始教导九耳,到后面九耳成为执行者,加入机动组,再到如今成为千届斗帅宫大会百强,成为机动组第三强者。
最后,终于拜入重明门下,成为重明的开山大弟子,无限的徒孙,金门唯一的三代。
九耳今日很是激动,絮絮叨叨的,有时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还要白河在旁补充。
但无限听得很认真,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好像平日里省下的表情都用在了这里。
鹿野单手撑在桌上,手掌半握,指背顶在下颌角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九耳的滔滔不绝,淡蓝色的眸子却是不时看向始终挡在厨房方向,余光一直注视着他的白河身上。
“切~”
鹿野左手端过茶杯,轻饮一口。
虽然有些不爽,但上次之事确实是她理亏,现在最多也就能轻‘切’两声。
那些养了几十年的坛坛罐罐,即便以她这般厨房小白,也多少知道其中价值。
却被她一锅炸了个稀碎。
故而这段时间,鹿野在重明面前很是有些抬不起头来,面对重明安排白河专门看顾,好似对待小孩子一般的安排,一句话都没说,生生忍了下来。
虽然无限一直在认真听九耳的讲述,但自家徒弟的状态也始终在他的注意之中,伴随着九耳的讲述告一段落,无限也将视线移到鹿野身上。
以鹿野的感知,无限的视线注视自然是立刻发觉。
微微抬头。
“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