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语气有些无奈。
“它...它好像自己也不太清楚。它说它只是想要...想要和我们沟通...”
佐娅的神情柔和下来：“它想问我们……妈妈去哪里了。”
她轻轻抚摸：“原来，你才刚刚长大离开妈妈啊。”
“那么，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还记得吗？”
她复述着响叶给它的表达：“它说，路的尽头是水...很咸的水...它被关在一个一直晃来晃去的黑木头箱子里，过了好久好久......”
“咸的水，晃来晃去的黑箱子？”
何西想起先前布鲁诺的描述。
“应该是被人装进木箱，乘船运到了费尔南德斯。”
“至于原本生活在海岛，还是海对面的大陆，现在还不能确定。”
“你再问问它，‘维纶那’这个词，它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佐娅再次感应了一下。
“它说......它听别人这么称呼过妈妈的主人...是一个和我有一样气息的主人。”
响叶顺着佐娅的话，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树干，接着又看了看上方的树荫。
“它说妈妈的主人...还有爸爸的主人...很多和它一样存在的那些妖精马的主人，都有着和我们一样的尖耳朵。但是他们的头发颜色和那棵树下面干枯的树皮一样是棕色的，眼睛的颜色则是和上面的树荫一样是绿色的......”
何西思索道：“...绿眼睛，棕头发的精灵？”
佐娅继续轻轻抚摸着响叶：“嗯，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尖尖的东西？你喜欢我拿着刚刚那个尖尖的......”佐娅顺着它的心意询问，从腰侧再次拔出一把匕首，“是这个吗？”
“你说还要更长一点......而且是两把......”
佐娅想了想，又拿出另一把匕首。
她将两把匕首的刀柄紧紧拼在一起，刀刃各自朝向一个相反的方向。
“这样？”
“那些饲养你们的精灵，喜欢用那样的武器？”
响叶似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佐娅继续充当着翻译。
“嗯...你问我身上的什么？那些抓你走的人身上没有......”
佐娅看着响叶抬起前蹄：“个子这么高的人身上有，还有...”
她又看了看何西：“他也有。”
“我身上也有？”
佐娅对何西说道：“它的意思可能是，那些饲养它们的精灵，每个人都会使用像这样拼在一起的双头弯刀。它就是因为看见我拿出了两把匕首，所以以为......我也是那些精灵里的一份子。”
“至于它说的那些抓它的人身上没有，而我和你，还有那个...那个和它抬起的前蹄一样高的...”
“是那个侏儒吗？”
见何西突然抿着嘴，她也抿着嘴，怕自己笑出声，只好继续往下说：“它说的应该是魔力吧。”
“这么一说...我确实感觉刚刚自己的魔力好像...好像一直在消耗？就在它变成光消失在我身上之后。”
何西却没太懂：“什么叫好像？”
“维持它那种消失的状态需要持续消耗魔力?”
见佐娅歪着头，何西继续说道：“你感受一下，对比释放法术时的感觉，看看维持它是不是和释放法术时感觉一样，看看和释放几环的法术更接近。”
佐娅抬起手，魔力波动间，又一个何西出现在这片林地里。
【高等幻影】，小精灵昨天看完就学会了。
“从刚刚它消失在我身上，到刚才它再次出现，这期间，大概和释放了一个这个法术差不多。”
“一个三环法术的消耗吗？”何西皱起眉头，“这个消耗其实不算低了。”
“这样的话，平时最好还是把它放在外面好了，不然魔力很快会被它抽空的。”
见佐娅只是眨着眼睛不说话，何西有些疑惑：“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她糯糯地说道：“嗯...可是，我感觉自己的魔力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刚才才说好像.....”
“没变化！？”
何西瞪大了眼睛。
消耗一个三环法术的魔力，魔力总量没变化？
这合理吗？
哪怕是拥有【大地亲和】的自己，一个三环法术释放出去，也能明显感觉到体内魔力的流失。
‘月瞳精灵的天赋都这么变态的吗？’
‘那佐娅的族人当初到底是犯了什么蠢，才会被几乎彻底消灭的？’
何西没有继续纠结，他示意佐娅继续将匕首拼在一起。
“比两把匕首拼起来还要更长一点，而且是带弧度的弯刀吗？”
看着拼在一起的匕首造型，他陷入了沉思。
要是两边刀刃都朝向一个方向，他还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不就是前世游戏里赫赫有名的蛋刀嘛。
可像这样刀刃各自朝向一边，他还真不太清楚这种兵器叫什么名字。
还有让他十分奇怪的是，如果响叶的描述没错。
响叶见过的那些精灵，似乎都使用同一种武器。
是因为饲养妖精马的本就是某个特殊群体，还是那种武器在他们族群中非常普遍？
那座岛上没有发展出其他的职业体系？
但响叶的意思又表示，那些饲养它的精灵身上应当都有着充足的魔力。
既然是纯粹的近战职业，怎么会拥有那么庞大的魔力储备呢？
想不明白。
“何西，”佐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它好像...不愿意和我分开了...怎么办？”
何西也不知道怎么办。
看着这匹不再颤抖、亲昵地贴着佐娅撒娇的妖精马。
自己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练习法术，顺便试试能不能抽词条加白嫖坐骑。
没想到居然以这样一种离奇的方式完成了目标。
只是现在自己要怎么跟那个视这匹马为宝贝的老侏儒交代呢？
告诉他：导师，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你的马不再因为害怕而发抖了，它彻底恢复正常了！
坏消息是：你马没了。
眼下时间还早，何西估摸着现在老头还在呼呼大睡。
佐娅似乎很喜欢这匹通人性的妖精马，而这匹马显然也已经赖上了佐娅。
为了他们三个着想，还是先继续练习法术吧。
晚点再过去，让命运的抉择稍微来得更晚一点。
......
日光渐渐西斜。
【靡叶生华熟练度+1，（26/40）】
在完成最后一次施法练习后，何西又一次从次元袋里掏出胡萝卜，喂给了响叶。
【维纶那......+2】
【维纶那......+1】
何西也终于搞懂了这匹马食量如此之小的原因。
‘它的灵体状态可以依靠佐娅的魔力维持。’
‘或许这种妖精马本就能从周围魔力中获取一部分能量，所以对普通食物的需求才比较低。’
两人牵着马沿着土路往回走，远处那座三层蘑菇小屋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天边已经出现紫红。
一个迷你的身影正上下晃动。
是正蹦起来朝这边挥手的布鲁诺。
何西看了看身旁的佐娅，原本想让她通过心灵交流提醒响叶，等会儿见到布鲁诺时配合着抖上几下。
‘算了，还是不骗老头了，老实交待吧。’
远远看见何西两人的布鲁诺一窜一窜地大跳着快速靠近。
何西看着这只像大蚂蚱一样的老侏儒。
‘看来老师将【飞行术】练到随时保持的程度，确实有必要。【跳跃术】这姿势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是对他们这三个种族来说。’
布鲁诺“砰”地一声落在两人面前，何西正欲开口解释。
“喂，你那个打铁的矮人朋友呢？！”布鲁诺先一步吼道，“他还想不想娶我女儿了？”
老侏儒吹胡子瞪眼：“看看，看看都几点了！”
“我妻子晚饭都做好半天了！”
“昨天晚上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今天下午早点过来的吗！？”
“要不是他陪老子喝酒，我会给他这机会？”